蔡景他们一走,顿时,屋里只剩崔裴二人。
崔子衿请裴肃在圆桌旁坐下,给他续了茶。
裴肃未喝,只盯着崔子衿。
见他一直盯着自已,崔子衿拿茶壶的手一顿,问道:“你……有话要说?”
裴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有点奇怪,自从我们在山神庙遇到,这一路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遇到多少案子了?尤其是这个案子,敌人甚至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到底是何人?又是为的何事?这么赶尽杀绝?”
崔子衿放下茶壶,眼眸低垂,好一会儿才面不改色地道:
“是有点奇怪。”
等他再次抬眸,就见裴肃仍看着他,且目光灼灼,看得他心尖一颤。
没办法,谁让裴肃的桃花眼太好看了。
被这么一双漂亮又多情的眼睛一直盯着,即便是他,也快沉不住气了。
他问道:“怎么啦?”
裴肃想了想,道:“崔大人,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你们的事我本不想问的。”
见他这么一本正经,崔子衿立马收了涟漪的心,轻笑一声,道:
“裴大公子,不知说的我们的事,是指何事?”
见这厮没有丝毫心虚紧张,裴肃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崔子衿和萧平有什么事。
自从猛虎寨那儿开始,他就觉得崔子衿不对劲。
之前磨磨蹭蹭慢慢悠悠地赶路,快到猛虎寨了,又急行军。
明知猛虎寨危险,还要硬闯。
结果是为了萧平。
可这一段日子的仔细观察,崔子衿和萧平的关系并没有多好,反而隐隐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
难道,崔子衿硬闯猛虎寨,不是为了萧平,而是为了宝藏?
可在猛虎寨,制服乔自严,众人得救后,崔子衿很快就离开了,并未留在猛虎寨打听宝藏的意思。
之后的路程,也未见崔子衿有关心宝藏的倾向。
更怪异的是,崔子衿明明是个超高手,却隐藏实力……
还有萧平。
裴肃只知道这人是大理寺寺正,在猛虎寨假扮大寨主林森,也不知是何目的?
为了剿匪?
还是为了宝藏?
猛虎寨被拔后,这厮竟然追上了他们。
然后,和崔子衿一起,对文县县衙官银失窃一案过分地关心。
之后,仍跟着他们走,说是护送周小姐回崖州。
可萧平一个大理寺寺正,朝廷官员,没正事要做吗?
一直在地方转悠,不回京了?
除非这厮有任务。
崔子衿和萧平这两人,都有秘密,只怕他们才是投毒之人要对付的。
而二狗子和周家主仆只是受了牵连而已。
看着面前的崔子衿,裴肃心理活动十分活跃,可这些推测,他不会和崔子衿说的。
转而问道:“崔大人,投毒之人会不会是在叶县孙家要杀你的那个杀手?我倒是觉得他的嫌疑挺大。”
没想到这回,崔子衿竟然未回避,而是眼眸低垂,认真想了想,又抬头看裴肃,点头道:“有可能。”
见他竟然未再回避,裴肃连忙问道:“那崔大人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可这回,崔子衿又不说话,又回避了。
裴肃便知,这厮不想说这话题,只能闭嘴不再问,低头喝茶。
边喝茶边吐槽。
投毒之人千万不要是孙家那要杀崔子衿的杀手,崔子衿这般回避,他想查都查不了。
见他不再追问,崔子衿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
于是也端着茶低头喝着。
两人相对而坐,皆不语,直到衙门来人了。
捕头带着几个衙役上了楼,后面跟着客栈老板。
几人皆是战战兢兢。
衙门的人已经知道了,出事的是京城来的的贵人。
而客栈老板,虽不知出事的是京城来的,但也知道这些人是贵人,却在他们客栈出了事。
他如何不惧?
几人站在崔子衿的门口请罪。
蔡景正好搜查完,也来了。
一听他是肃州即将上任的通判,衙役和客栈老板越发战战兢兢。
虽然不是他们崖州的官,但通判大人不是他们这等小人物得罪得起的。
又见蔡景对崔子衿客客气气地道:
“崔大公子,客栈已经搜过了,并未发现乌头。”
衙役和客栈老板越发惶恐。
连通判大人都这么客气,这位崔公子到底是何大人物啊?
蔡景并未理睬门口的衙役和客栈老板,继续道:“客栈里住宿的客人也全查问过了。除了我们是外来的,其余的都是本地人。”
见门口堵了一堆的人,崔子衿道:
“去大堂吧!”
到了大堂,客栈老板喊来客栈所有的伙计。
厨子、帮厨、小二、账房、杂役……
这些人站成一排,战战兢兢。
客栈出了命案,死的还是贵人,他们的客栈只怕要完了,他们这些做工的只怕也完了。
这让他们如何不害怕?
裴肃将他们仔细打量了一番,才问起厨房的事。
崔良几人在厨房炖燕窝时,还有何人在厨房?可有发现异样?
当时还有何人出入过厨房?
可有见何人出入过后院?
可有看见有人在后院地上放点心?
可有在客栈见到陌生人,或者异常的事?
既然是在吃食里投毒,那必定会接触锅碗等厨具餐具。
投毒之人说不定和崔良几人还有接触。
可惜周家婆子死了,而崔良还昏迷着,没法从他们那儿获取信息,就只能问客栈里的人了。
客栈掌柜的连忙出列拱手行礼,回答裴肃问的这些问题。
据掌柜的说,崔良他们炖燕窝时,厨子已经歇息,只有帮厨在厨房干活。
帮厨是个年轻妇人,战战兢兢地道:“民妇当时在厨房里洗碗,先进来一大娘,穿得很是贵气,说要借厨房熬银耳粥。东西炖上后,她还和民妇说话聊天,还帮民妇干活。没多久,厨房又来了人,是一穿得极好的小哥。他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应该也是想炖什么,可他看着厨房皱着眉头,似乎很嫌弃。那大娘还和他说话来着。小哥说要给他家公子炖燕窝,可看着厨房又想要走。走了几步,又回来借锅子,说回房间炖。大娘说,让他先上楼生炉子,她洗干净锅子,就给他送去。”
裴肃连忙看向崔子衿。
崔子衿一脸的茫然。
显然不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