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崔良炖燕窝一事，崔德摇头，也表示不知此事：
“小的当时正在楼下监督小马将行李搬到仓库。并不知崔良的事。”
裴肃于是又看向帮厨，道：“继续。”
见他态度亲和，帮厨没那么害怕了，继续道：“那大娘说要帮忙送上楼，小哥说不用，让她洗个锅子，再打些水，他自已带上楼。大娘连忙洗了个砂锅，还添了水。小哥看了一下，见干净，道了谢，端着锅子就走了。”
裴肃：“……”
大姐，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差点让他以为，周家婆子有问题呢！
又有一杂役连忙道：“对对对，小的也看到那小哥端着砂锅上了楼。”
裴肃再次看向崔子衿。
崔子衿仍是一脸的茫然。
崔德连忙道：“崔良应该是在隔壁的房间炖的燕窝。公子不喜黑炭的气味，炖燕窝一般也不会用白炭。崔良只能去隔壁小的居住的房间炖。”
蔡景也道：“方才我搜查时，确实在崔大公子隔壁房间看到炭炉和砂锅。那砂锅是空的。不过，底部还留有一些残留。”
裴肃又看了崔子衿一眼。
这厮，太矫情了。
还受不了黑炭的烟味？只接受得了白炭？
裴肃冲蔡景拱手行礼道：“麻烦蔡大人将那砂锅端来。”
刘丰自告奋勇道：“蔡大人，小的去就好了。”
蔡景却道：“还是我去吧！”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乔自严和刘丰一眼。
对这两人，他并不完全信任。
若不是崔大公子要他们，他也不会带着。
既然不信任，那这么重要的证物，他自然要亲自去拿。
他虽然是通判，却没有架子。
而且，还是个懂大局之人。
清楚事有轻重缓急。
今夜的投毒案非同小可。
只要裴肃能破案，他愿意给裴肃打下手。
蔡景上楼了。
裴肃看向崔三几个护卫，问道：“崔良炖燕窝时，你们在房间里吗？”
他如今已经知道了。
只要房间充裕，崔子衿一般会订三间上房。
中间崔子衿住，两旁护卫和管家住。
一方面保护他，一方面随时听命。
当然，崔良会在崔子衿房间打地铺，方便伺候他。
既然，崔良在崔德的房间炖燕窝，应该有护卫看到吧？
崔三摇头道：“裴大公子，小的并不住那个房间。”
崔四拱手道：“裴大公子，小的和崔管家住一起。”
“崔良炖燕窝时，小的全程都在。”
裴肃问道：“期间崔良可有出去，或者，可有人进来？”
崔四摇头：“没有。崔良做事向来认真。绝不会在炖煮食物时离开。崔管家对这方面向来管得严。”
崔德又道：“这都是防止有人投毒。”
裴肃又看向崔四：“继续。”
崔四继续道：“燕窝炖好后，崔良倒入碗中，又放到托盘上。小的帮他开的门，进入公子的房间后，也是小的关上的门。这中间，崔良并未接触过任何人。”
裴肃看向崔子衿，道：“也就是说，乌头要么是本来就在燕窝里，要么……本来就在那砂锅里。”
崔子衿点头，表示认同他这猜测。
崔德摇头道：“燕窝不可能有问题。今日的燕窝是新开的一罐，是小的亲自开的封泥，用油纸包好后，亲自交给崔良的。”
裴肃：“也就是说，问题出在那砂锅上？”
崔子衿道：“周小姐主仆也中毒了，会不会，毒是从周婆子不小心撒到砂锅里的？”
裴肃正要说话，蔡景端着砂锅下来了。
崔子衿吩咐崔德：“去将那罐燕窝拿过来。”
……
砂锅摆在方桌上，裴肃拿出放大镜，崔九帮他举着蜡烛。
裴肃仔细打量着锅底的残液。
崔德道：“要用银针吗？”
裴肃摇头：“银针只能测出砒霜这种毒，乌头的毒是乌头碱，是生物碱……”
说着说着，他又不说了。
他说的这些，这个世界的人又理解不了，说那么多作甚。
但他的话还是让众人都是一愣。
崔子衿问：“银针测不了乌头之毒？”
裴肃摇头：“不能。”
崔子衿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还想问，但也知道如今这场合不合适，于是将嘴里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崔德又道：“要不，牵条狗来？”
裴肃连忙拒绝：“不要。”
他虽不是圣母，但狗狗有什么错？
可砂锅里这残留的一点点燕窝液体，他实在看不出有没有毒，于是只得端起砂锅凑过去仔细闻。
确实能闻出一点点辛辣味。
他正要说话，就见狗蛋站在人群后面，正小心翼翼又好奇地看着他。
小七站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裴肃笑了笑，冲小七招手：“过来！”
狗蛋吓死了，立马红了眼睛：“裴大哥，不要让小七尝毒。”
裴肃无奈地笑道：“怎么会？我只是想让小七闻闻。你不是说，松鼠的嗅觉可灵敏了吗？小七之前闻过二狗子吐的白沫，肯定知道乌头毒的。”
狗蛋这才将信将疑地将小七交给他。
果然，小七才靠近砂锅，立马窜出去老远，吱吱叫个不停。
裴肃冲崔子衿和蔡景拱手：“两位大人，这砂锅里的残液确实有乌头毒。”
崔德捧着一个小罐子来了。
裴肃再次朝小七招手：“来，小七，再闻闻。”
狗蛋这时完全相信，裴肃没有要害小七的意思，顿时放了心，抱着小七往方桌上放。
裴肃将小罐子口对准小七。
可这回，小七并未跑，竟然还将头伸进去，叼起一片燕窝。
崔德想说什么，被崔子衿眼神制止了。
不过一罐燕窝而已，无妨。
小七肯吃，就表明这燕窝无毒。
这是好事啊！
小七叼着燕窝跳上狗蛋肩头。
崔子衿点头道：“既然燕窝无毒，那毒可能原本就在砂锅里。”
裴肃和蔡景皆点头表示认同。
裴肃再次看向那帮厨。
帮厨吓得脸色煞白，往地上一跪，战战兢兢磕头道：“不是民妇，民妇没有下毒，大人明鉴啊……”
裴肃连忙去扶她：“没怪你……”
安慰了好几句，帮厨才没那么害怕了，才肯起身。
等她镇定了些，裴肃才要她回忆，周家婆子进入厨房前后，崔良进入前后，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