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拉着自己，即便拉的只是袖子，崔子衿也开心，刚刚还紧张忐忑的脸顿时涌上笑容。
等回了察院，进了屋，崔十五等人识趣地退下，屋里只剩崔子衿裴肃两人。
崔子衿这才抓着裴肃的胳膊，问道：“你真没事？”
裴肃抽出胳膊：“崔大人，我真没事。有崔十五他们保护我，还有世子，我能出什么事？”
他抽出手，崔子衿也不失望。
裴肃如今还愿意和他说话，他已经很开心了。
他问道：“肃王找你什么事？”
裴肃叹了口气，将今日在肃王府的事简明扼要地叙说了一遍。
一听又是去验尸查案的，崔子衿虽然脸色仍然凝重，但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嘱咐道：“这回是我不好，正好有事不在。下次，你一定要等我，我陪着你，你才能去。肃王府可没那么简单。”
裴肃并未反驳，反而点头道：“肃王府确实不安全。”
他昨日还有些怪崔子衿竟然不带他去见肃王。
可经过今日一事，他不怪了。
肃王年纪一大把了，脾气可不好，还阴阳他，还朝他砸杯子。
若不是世子帮他挡住，他肯定被砸个正着。
虽然不至于受多大伤，但肯定要痛几天的。
见他不再抗拒自己，崔子衿松了口气，也有心思琢磨裴肃说的这些事了。
他一脸的凝重：“李夫人是鞑子？或者说，是鞑子送往王府的细作？潜伏三十年？”
又点头道：“很有可能！毕竟，历代肃王一直都是抵抗鞑子的中流砥柱。鞑子每每南下，都在兰州被拦住。鞑子拿兰州防线无法，于是选择从搞垮兰州内部防线出手。派人潜伏在王府，从内部瓦解肃王府。”
裴肃摇头道：“既然李夫人已经成功潜入王府内，还成功弄死了那么多人，那为何不直接弄死肃王，弄死世子呢？何必这么麻烦，等了三十年，肃王府还在，世子反而比肃王更厉害，还有世孙，一代更比一代强，他们这图的什么呢？”
崔子衿摇头道：“这事确实有些奇怪……你等等……”
他冲门口喊道：“崔十五，去找裴少监和顾世子过来。”
等崔十五应声走了，崔子衿又转头对裴肃解释道：“在情报收集方面，我比不上东厂和锦衣卫。”
裴肃点了点。
情报收集，需要庞大的情报网，尤其是收集鞑子的信息，可不是崔子衿这种京城的世家公子能轻易做到的。
关键时刻还得看锦衣卫和东厂。
裴少监、顾世子很快来了，听裴肃说起今日去肃王府查案一事，两人都是目瞪口呆。
即便昨日已经有所猜测，李夫人的情郎大概率是鞑子的细作。
但今日裴肃的发现，却是，李夫人本身就可能是鞑子的细作。
裴少监看着裴肃，目光复杂，最后竟然拱手道：“裴大人，佩服！”
顾世子也连忙拱手，笑道：“裴大人，佩服啊！这都能被你发现，佩服佩服。”
崔子衿脸色凝重，将裴肃之前的疑惑说了出来。
说完，看向裴少监。
裴少监脸色也变得凝重，沉思片刻，道：“鞑子和我中原有些不一样，他们是游牧民族，由一个个部落组成。平日里各个部落四处放牧，遇上灾难了，就会聚在一起，南下攻打我大康，也就是打草谷。他们各个部落的图腾是不一样的，有些是狼，有些鹰，有些是白马，有些是熊……而且，各个部落之间此消彼长。有时候，某个部落变得强大，在草原上占据话语权，可以强势地将其它部落组织起来。但强大不了多少年，又因为某个原因衰败了，然后，另一个部落变得强大。”
“裴大人说的这个狼头刺青……我知道一个部落，确实以狼为图腾，喜欢在身上刺狼头图案。这个部落在三十多年前曾强盛至极，曾组织其它部落攻打我大康，但输了，最后落荒而逃，逃得远远的。之后被他最大的对手部落取代，消声灭迹许多年。也就这几年，才又有了他们的音讯，但和曾经辉煌时期仍差得太远……”
裴肃点头：“我明白了，他们因为没打过大康，于是派遣细作潜入肃王府，也许，兰州各个抵抗的中流砥柱，他们都派了细作。但没多久，他们就衰败了，几乎消声灭迹。李夫人作为细作，上线没了消息，部落没了踪迹，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静心潜伏。但她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于是不时搞些小动作，将她看不惯的王府那些女人弄死。但肃王世子这些，她不敢下手。也许是不敢，也许是不能，又或者，她失去了干劲，她的上线，她的部落没了消息，她像是失去了家，没了归属感，她也感到茫然，不知该如何做……”
对他的分析，崔子衿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崔子衿接着推测道：“最近两年，那个部落又渐渐兴起，又派人联络李夫人。可这么多年过去，肃王已老，而世子已经成长起来，控制住了王府。而李夫人，也就是能在肃王面前说说话，但在整个王府，应该是无能为力的，她害不了世子。倒能害死肃王。但肃王若是死了，世子袭爵，反而对他们的大局大计不利……于是，他们只能用计离间肃王和我们这些京城来的钦差？”
顾世子皱着眉头道：“可那姓张的若是李夫人的同伙，为何要杀慎蔚？慎蔚可是李夫人的儿子。”
崔子衿、裴少监一时回答不上，齐齐看向裴肃。
裴肃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他们仨，道：“有个事情……我觉得，慎蔚大概率不是肃王的儿子……”
果然，三人又是一愣，目瞪口呆。
裴少监先回过神来，问道：“慎蔚不是肃王的亲儿子？”
裴肃摇头道：“大概率不是……”
裴少监：“有何证据？”
裴肃：“从相貌上。慎蔚，低鼻根，面部有些扁平宽阔。而肃王，虽是中原人，山根却高，脸窄。世子山根也高，脸也窄。和陛下二皇子他们相貌上很相似。至于慎蔚……”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