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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桃吓得松开我的手。
  “你不是爸爸。”
  我想告诉她,我就是爸爸。
  可我的嘴不受控制。
  “怎么会呢?”
  我伸手摸向她的脸。
  “以后,爸爸再也不会变老,也不会离开你。”
  桃桃猛地后退,撞翻椅子。
  周启安冲进病房,将她护到身后。
  “沈泽川,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看着他,轻轻一笑。
  “你老了。”
  周启安身体一僵。
  “二十年前,你还敢直视我。”
  “现在怎么不敢了?”
  那不是我的声音。
  可每一个字,都从我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被困在身体里,看得见桃桃在哭,却控制不了一根手指。
  那个女人在我脑中轻笑。
  “别挣扎了。”
  “把身体给我,我会替你照顾孩子。”
  我拼命撞向意识前的冰墙。
  每撞一次,脑子都像被撕开。
  她却让我看见桃桃长大、结婚、生子,而我永远年轻地站在她身边。
  “这样不好吗?”
  “闭嘴!”
  我用尽力气喊出来。
  病床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我夺回了右手。
  我抓起玻璃杯狠狠砸碎,握住碎片划破手臂。
  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周启安。”
  “她在我脑子里。”
  “她想让我放弃。”
  话音刚落,我的手再次松开。
  那个女人夺回身体,看着流血的手臂,笑容消失。
  “真不听话。”
  警方根据程曼藏匿的名单,锁定了一家私人医疗机构。
  机构的十二名实际出资人,正是历次月背任务的返航女宇航员。
  当天中午,警方在地下三层发现一道没有登记的金属门。
  周启安用二十年前的内部编号打开了门。
  门后只有十一台维生舱。
  每一台里,都躺着一个脸色苍白、身上插满管子的男人。
  正是过去二十年失踪的十一名丈夫。
  他们的后颈都有月牙形伤痕,脑电记录也完全相同。
  每隔一段时间,脑电波便会同时剧烈波动,随后陷入沉寂。
  医疗机构的负责人被控制后,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不是病人。”
  “他们是旧衣服。”
  周启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什么意思?”
  负责人笑了。
  “那位住腻了,就会换一件。”
  十一名丈夫都曾被嫦娥寄生。
  等身体无法承受,嫦娥便会离开,再寻找下一名从月背归来的女宇航员,引诱她献出丈夫。
  旧载体不会立刻死亡。
  可他们的意识被夺走大半,只剩一具空壳。
  妻子们将他们藏在这里,不是为了救人。
  她们只是害怕丈夫苏醒,证明嫦娥从未兑现永生的承诺。
  为了监测我和十一名丈夫的脑电变化,周启安将我转移到地下医疗机构。
  桃桃站在观察室外,隔着玻璃看着我。
  我抬起手,慢慢写下两个字。
  救我。
  桃桃刚要喊人,我的手指却突然停住。
  玻璃上的字被一点点擦掉。
  随后,我对她露出温柔的笑。
  “桃桃,开门。”
  “爸爸带你去看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