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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站在玻璃门外,没有动。
她看了看被擦掉的“救我”,又看向我的脸。
“你真的是爸爸吗?”
我的嘴角慢慢扬起。
“傻孩子,我当然是。”
“那你记不记得,我五岁生日时,咱们去海洋馆看海豚?”
脑中的女人笑了一声。
她用我的声音回答:
“当然记得。”
“你还闹着要把海豚带回家。”
桃桃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骗人。”
“我五岁生日发高烧,哪儿都没去。”
她用力拍着玻璃。
“你不是我爸爸!”
“把我的爸爸还回来!”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的意识。
我拼命撞向冰墙。
一下。
两下。
剧痛几乎将我的脑袋撕开。
我终于夺回声音。
“桃桃。”
我将额头抵住玻璃。
“别开门。”
“离我远一点。”
桃桃哭着点头。
周启安立刻抱起她,命令工作人员锁死观察室。
就在这时,地下三层的灯突然闪烁起来。
十一台维生舱同时发出警报。
那些昏迷多年的丈夫开始抽搐,脑电波在同一秒达到峰值。
周启安脸色大变。
“她在抽取旧载体残留的意识。”
“切断所有连接!”
工作人员立刻关闭设备。
维生舱的警报停了。
我身体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那个女人再次压下我的意识。
“他们已经没用了。”
“你才是我最合适的身体。”
我失去对双腿的控制,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那里存放着警方从程曼家中找到的月壤晶体。
周启安挡在我面前。
“沈泽川,不能进去。”
我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二十年前,你没能拦住我。”
“现在也一样。”
桃桃突然挣开护士,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爸爸,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我的手停了一瞬。
周启安趁机挣脱,将我推离实验室大门。
我跌倒在地,短暂夺回意识。
“桃桃,快走。”
“别再靠近我。”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察押着程曼走来。
警方发现一间需要声纹解锁的密室,只有参与月背任务的人才能打开。
程曼为了减轻罪责,主动提出配合。
可看见我的瞬间,她便停住了。
“泽川?”
她眼中的恐惧迅速变成狂喜。
“她成功了?”
“嫦娥已经住进去了?”
周启安转头怒斥:
“闭嘴!”
程曼却死死盯着我。
“我完成了约定。”
“她答应我的东西呢?”
脑中的嫦娥突然笑了。
寒意再次吞没我的意识。
我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周启安,冲进实验室。
灰白色的晶体被封在玻璃罩内。
我抄起椅子砸碎罩子,将晶体抓进手中。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实验室。
无数陌生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我看见十一名男人躺在月光下,哭着求妻子停手。
那些女人嘴上说着对不起,手上却没有一个人松开。
她们都在等永生。
可嫦娥离开丈夫的身体后,只让她们继续等待。
她们不敢承认被骗,只能藏起丈夫,隐瞒真相。
否则,她们便要面对一个事实。
她们亲手毁掉最亲近的人,只换来一场空。
我反手锁死实验室大门。
程曼挣开警察,扑到玻璃前疯狂拍打。
“我的永生呢?”
“你先把永生给我!”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露出一个不属于沈泽川的笑。
“蠢货。”
“从来就没有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