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空用一个问题回答了问题:“不先介绍一下你的乐队成员么?”
  香澄抿了抿唇,终于无奈地轻叹一声,将有咲、多惠以及里美的名字念了一遍,而后面朝朋友们向弦卷空摊了摊手:“他就是——”
  “不用说了,我们当然认识。”有咲举手抢白道,“只是我们该怎么称呼?香澄的男朋友?”
  香澄脸色腾地一红,急忙纠正:“等等,我们还没有…”
  “嘛,就叫‘空’怎么样?不介意吧?”多惠举手再度打断了香澄。
  “我无所谓。”弦卷空仿佛也没有听到香澄的辩白,只是进一步问道,“你们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
  有咲和多惠没有回答,香澄也闭口不言,房间里气氛一僵,最后居然是里美开口说道:“她叫山吹沙绫,是我们Poppin'Party的鼓手…”
  弦卷空接着问道:“她今天为什么不在?”
  “沙绫姐去医院了。”里美继续作答,“她的弟弟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不清楚呢。”
  “这就是你们今天演出发挥失常的原因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因此就连里美也沉默了。
  弦卷空看了看四个表情各异的少女,突然转身并说道:“香澄,跟我走。”
  香澄一愣:“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你们的鼓手。”弦卷空拉开了休息室的门,“你应该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吧?”
  “…欸?”香澄也想过要不要去医院找沙绫,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弦卷空率先提议的。
  “你们也一起来吧。”弦卷空回头对有咲三人说道,“签约的事总得全员到齐了再谈。”
  有咲等人闻言纷纷起身跟上,香澄却莫名犹疑了起来:“等等,可是我们今天…”
  “我说了,等你们全员到齐后再谈。”弦卷空第一次对香澄展现出了强硬的态度,“先搞清楚那位山吹小姐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吧。”
  香澄一噎,扁了扁嘴,“哦”地应了一声,乖乖跟在弦卷空的身后,一行人朝停车场走去。
  第三十一章 一休尼
  “应该是这里了吧…”
  素世站在一扇冰冷的铁门,残阳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
  开学一周了,可她在所有班里都没有找到祥子。
  月之森是贵族私立学校,所以初三到高一都是直升,鲜有像祥子这样莫名消失的——显然,她转学了。
  各种问候的短信如石沉大海,一连的串“未读”令人沮丧。
  素世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跑去问睦,睦却似块木头只是沉默。
  于是素世决定采用最后的手段,亲自上门来找祥子。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是被闭门谢客,她也要一只在门前等待,直至见到祥子。
  素世透过牢笼般的栅栏缝隙窥向丰川家的院内,终于摁下了门禁对讲机的呼叫按钮。
  “你好,请问是哪位?”
  “贵,贵安!我是丰川同学的同校生长崎素世…”即便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素世还是惴惴不安地捂住了胸口,“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帮我转达,我想要跟她说一些话…”
  “请稍等一下。”
  对讲机另一头静默了许久,素世感到度秒如年。
  而在豪宅内,佣人敲响了祥子卧室的门:“大小姐,有个叫长崎素世的姑娘想要见您。”
  “…”
  这一句通报令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没有挪窝的祥子,总算从无穷无尽的反思中回到了现实,才发现房间里居然已经如此昏暗。
  她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却仍对很多事一知半解。但不管怎样,她做出了一些决定。
  “…让她进来吧。”
  几分钟之后,素世得偿所愿地进入了丰川家的宅邸,在佣人的引领下穿过雕梁画栋的拱廊,最终来到了一间客厅。
  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蓝发少女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等待着她的到来。
  “小祥!”素世小跑着上前,却又急刹在两步之外,向其伸出的手也停滞在空中颤抖着蜷缩起来。
  因为她看到,祥子披散着的头发凌乱垂落在凹陷的锁骨前,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眼神尽显疲惫,紧抿的唇角透着浓浓的厌世感。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素世小心翼翼地拉开祥子对面的椅子,轻轻坐了下来,指甲似乎掐进了掌心,视线始终盯着祥子略有些浮肿的眼袋,不忍与关切溢于言表。
  “我没病。”祥子垂下了眼帘,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你找我做什么?”
  话语中的疏离令素世的手攥得更紧,隐隐的刺痛令她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那天之后,大家都很担心你…”
  “哦,我很抱歉。”祥子平静地开口道,“那天我没把话说清楚,是我的问题。”
  素世闻言,两眼顿时绽放出了惊喜的光彩,一把抓住了祥子的手:“既然如此,我们的乐队还能继续对吗?只要小祥愿意回来,我可以去找灯,立希,还有睦…”
  “不,你误会了。”祥子抽回了手,像是揭开不再需要的创可贴一般十分干脆,素世掌心的暖意骤然消失,“解散是解散,这是两码事。”
  素世的表情也从充满希望一瞬间跌落谷底,哽咽了半天,终于嗫嚅道:“为什么?小祥不也说,只要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吗…”
  祥子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理解别人话里的意思。”
  “那就让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我为那天没有把话说清楚,使得你错误地认为Crychic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而道歉。而现在我非常认真地通知你:Crychic已经解散了,结束了,不会再重新开始了。”
  在道歉与切割之间,祥子选择了我全都要。
  “不…这不对…”素世两眼失神,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怎么会这样?大家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小祥不是说好要组一辈子的乐队吗?”
  “抱歉,这种过家家似的幼稚言语请忘掉吧。”祥子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漠然,“‘一辈子’太沉重了,我们谁都背负不起。如果你一定要沉溺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请不要拖累想要前进的我。”
  …
  “沙绫!”医院内,四名少女一溜小跑着穿过消毒水气味弥漫的走廊,抵达了一间手术室门前。
  原本坐在家属等候区,手里攥着“病重通知单”发怔的茶发少女闻声连忙站起身来,挤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你弟弟怎么样了?”香澄不给对方问演出如何的机会,先发夺人。
  沙绫摇摇头,神情恍惚:“还在抢救。”
  性子急的有咲紧跟着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这年龄最大的弟弟不是一直生龙活虎的吗?”
  沙绫抿了抿唇,既悲伤又无奈地叹道:“他跟着他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去找人打架,结果对方带着刀子…”
  香澄等人震惊万分,面面相觑。
  几秒之后,多惠开口询问:“凶手抓到了么?”
  “…据说伤得更重,正在另一家手术室抢救。”
  与此同时,弦卷空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满脸都写着不爽的妮可。
  这都是因为弦卷空开车走到半路才想起:妮可还在观众席二楼看演出呢!
  也就是说,妮可甚至是自费打车来医院的,对某人意见很大属实是情有可原。
  “啊,这是…我的小学同学,阿空。”香澄顿了顿,觉得气氛实在太压抑,于是打算告诉沙绫一个好消息来冲淡对方的悲伤,“沙绫,阿空要开一家唱片公司,我们可以签约成为职业乐队了!”
  沙绫的脸色果然有所好转,但转而却又变得更加抑郁,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是吗?那…恭喜你们。”
  ?什么叫“恭喜你们”?
  在众人的愕然中,沙绫深吸了一口气:“我可能…要退出乐队了。”
  温度瞬间跌破冰点。
  “…为什么?”香澄的心情及其复杂,最大的一部分是不解。
  “警察说,被抓到的混混一致供述说那个人身上的伤都是我弟弟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