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问了一下今晚请你出诊的人。”弦卷空指的自然就是丰川老登，“没想到他们家居然还投资了一所心理诊所…该说是有先见之明吗？”
“哈哈，更应该说是有钱人的有备无患吧。”律叹息一声，“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是多亏了那孩子，以后我只负责当她的私人医生就行了，总算不用每天都要坐班了！”
“喔，那可真是恭喜了，以后有更多时间可以打鼓了吧？”
“嘿嘿~”一提起鼓，律的兴致也上来了，放下碗筷，“弟弟君要不要见识一下我的技术？”
弦卷空心想反正也没事，索性颔首答应了。
可事实证明这并非一个好主意，因为加了消音垫后的鼓根本什么都听不出来，律打得越起劲，传到弦卷空耳朵里就越是糊作一团。
于是他就像在自己家似的，随手将碗筷收回到厨房，丢进水槽，然后无聊地在客厅里逛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弦卷空走到一面嵌入墙内的置物架前，其上摆放着许多的相框，里面的照片记录着律的人生轨迹，最早的几张甚至穿着高中校服。
然而就在这时，弦卷空的注意力突然被其中一张照片所吸引。
那是一张五人合照，最中间那个自然是高中时期的律，因为其人连发型都没变过，十分好辨认。
不知为何，这张照片令弦卷空感到十分熟悉，但仔细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头绪，只能摇摇头，姑且当是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扫进了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曲终人散，弦卷空换鞋出门，律站在门前与其挥手道别：“拜拜，弟弟君，下次来早点给我打电话咯，请你吃点好的！”
还会有下次么？
呵，当然会有的。
“知道了，律姐。”
第五十章 水得真爽
“哈啊，哈啊，借过，麻烦借过一下！”
爱音踉跄着拨开站口闸机处的人群，吉他包肩带在奔跑中不断拍打后背，其一边夺路狂奔一边慌张地嘀咕道：“糟了糟了糟了…昨晚兴奋得睡不着，该不会第一次乐队练习就…”
她喘着粗气冲进了RING的水吧，进门便喊：“抱歉！我没迟到…”
最后一个“吧”字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今天是周末，水吧里座无虚席，她那清脆的声音就像是打碎了玻璃一般突兀。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向爱音聚集，柜台后的服务生也连忙朝她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
爱音僵在原地，耳尖烧得通红，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变出十双手来捂住自己冒失的嘴。
“…这个冒失的笨蛋，我可以装作不认识她么？”坐在角落的立希扶着额叹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素世正举着手机寻找自拍的角度，想要将立希和低着头玩手指的灯一起框入镜头，然而就在摁下快门的一瞬间，那一头飞扬的粉发突然乱入，糊成了一只幽灵，整张照片的和谐都被毁了。
素世的脸上掠过转瞬即逝的阴翳，指尖轻点屏幕裁去多余边角，将精心修饰的照片发送至某个特殊的联络人。
唯有灯听到爱音的声音后抬起头来，像是想要迎接爱音，而对方却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众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呼，我没迟到吧？”爱音将琴包放下，坐在了素世身边的空位上。
“不，你的确迟到了半分钟。”立希看了一眼时间，冷着声说道，“下次请早点，不要压着线来。”
“抱歉抱歉，这次是意外啦~”爱音双手合十朝立希拜了拜，“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习？”
“练习室随时都能租用，在此之前先把上次没有谈完的一些事情都说好。”立希看向了灯，“小灯，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重组乐队。”
“欸？你怎么还在问这个问题，她都坐在这里了啊。”爱音对立希突然的一本正经表示疑惑。
“局外人不要插嘴，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立希把爱音的问题怼了回去，接着对灯说道，“上次你没有说话，今天无论如何，我想听到你明确的回答。”
“我…”灯再次低垂了头。
立希不由得追问道：“你在担心什么？到底有什么不能对我们说出口的？”
“立希，你别着急。”素世悄然收起了手机，笑着调和起了气氛，“小灯，你也别怕，慢慢说。”
灯抿了抿唇，终于开口道：“上次，都是因为我没唱好，乐队才解散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爱音撑着下巴插话道，“我看过你们那场演出的视频录像了，你明明唱得很好啊。”
立希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这话不用你说，灯本来就很出色。”
灯显然怔了一下。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再来练习的啊。”素世轻叹一声，“谢谢你，小灯，你愿意把真心话说出来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也不要再自责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立希也是这么想的吧？”
突然被提及的立希忸怩地将视线躲闪了开来。
“喂，别人在问你话哦。”爱音终于找到机会刺了立希一句。
“呃…”吃瘪的立希有些恼羞成怒，“你这家伙…”
然而素世紧跟着补了一刀：“立希最喜欢小灯了哦。”
“哈？我…”
“那次吵架之后，立希可是一直在等小灯你回来一起练习的，我说的没错吧？”
“喂喂，你…”立希涨红了脸，本想让素世不要再说这些让人害羞的话了，可是瞥见灯看向自己的眼神，终于低下头难为情地答了一句，“确实，比起那次吵架，我更在意你没有来练习。”
“立希…”灯的目光愈发亮起了神采。
素世见状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话就算是全部说开了吧？大家没有理由越行越远，所以还是让我们一起，重组乐队吧！”
“…嗯。”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又看向爱音，“爱音酱也一起，大家…组一辈子乐队。”
“咦？”爱音当场怔住。
立希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回答：“如果是和灯的话，一辈子我也愿意，我发誓！”
“欸？！”
“那，我也发誓，”素世微笑着举起了手。
“哈？！”爱音终于坐不住了，“等一下，我没听错你们是在说‘一辈子’？”
立希斜眼看向爱音：“怎么，你不愿意？”
“呃…”爱音讪笑两声，“不如…先定个短期的目标，比如…一周？”
灯的光芒黯淡了。
“一，一个月？一年？”
亮度-10，亮度-10……
“…我知道了，就先以登台演出为目标吧！”爱音奋力劝说着其他人，“再怎么说‘一辈子’这种约定，不应该这么草率地做决定吧？先定个小目标，大家一起努力的方向也明确些，怎么样？”
灯垂首含胸：“那，第一次演出前绝不能毁约。”
“…怎么又变得这么沉重了啊。”
“你到底想怎样？”
“别那么凶嘛，我没说不答应…”
素世看了看灯，又看了看小吵小闹的爱音与立希，释然地笑了起来。
只是当她拿起手机察看了一下那条信息，发现上面显示了“已读”却没有回复后，笑容顿时有所收敛。
与此同时，在水吧的另一个角落，白发的野猫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桌就“一辈子有多长”的话题展开讨论的少女们。
——
丰川家宅邸，睦平躺在一张床上，而祥子则坐在她的身边。
那位田井中医生说要多跟睦说话，刺激其感官，或许能更快使其意识恢复过来。
除了那些忏悔和祈祷，祥子不知道该跟睦说些什么，于是便找到了一本少儿科普书，为睦朗读上面的内容，如同母亲给孩童讲睡前故事一般：
“在月球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低洼的平原，其被称为‘月海’…”
“叮咚——”
一阵铃声打断了读书声，祥子愣了两秒，方才反应过来其是从睦的衣服口袋里发出来的。
祥子伸手摸出了睦的手机，上面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发件人：长崎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