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空低头看着怀里的沙绫,突然感觉对方全身仿佛在发光,竟让他心底升起一种负罪感。
  这样坚强自立的玲珑女子本应被视作唯一地呵护,如今却只能无名无分地委身于自己,真是…
  “…沙绫。”弦卷空的声音略显沙哑起来,“从今以后,你的人生我来背负。”
  滚烫的誓言穿透胸腔,沙绫睫毛剧烈震颤,动情地扬起下颌主动索吻。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这才终于走出了房间。
  两个男生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咦?大姐你居然在家?…呃?”
  当他们看到和自家大姐一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弦卷空后,顿时愕然呆立。
  “咳…”沙绫端起了长姐的架子,“你们功课复习好了吗就到处乱跑?”
  “复习好了!”两个孩子齐声回答,看起来是比较听话的类型,唯独眼神不住地往弦卷空身上瞟。
  沙绫耳根微红地介绍道:“这,这是空…你们应该叫哥哥。”
  稍大点的男生眨了眨眼:“大姐要结婚了吗?”
  沙绫一怔,眸光黯淡几分。
  弦卷空察觉了沙绫的失落,呵呵笑着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结婚?”
  男生想了想:“嗯…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生小宝宝,然后白头偕老…”
  “那我们会结婚的。”弦卷空笃定地说道。
  沙绫闻言心神荡漾,释怀的同时又难免带有一抹羞涩与期待。
  年纪稍小的男生眉梢低垂:“所以你要把大姐带走了么?”
  “呵呵,暂时还不会。”弦卷空回答,“你们大姐可放心不下你们,起码等你们有了工作再说吧…你们今年上几年级?”
  “我初三,他初一,我们大哥今年高二!”
  弦卷空挑了挑眉,顺着这个话头问了下去:“没见到你们大哥,不如你们稍微描述一下?”
  “呃…他说话有点凶,但是对我们很好,学校里有人嘲讽我们的时候他就会替我们出头!”
  “…嘲讽你们?”
  “嗯,说我们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因为我们的家长会都是大姐去的。”
  弦卷空摇摇头:校园霸凌,真是一点也不出乎意料。
  “等等!”一旁的沙绫惊呼一声,“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大哥不让说的,说这种事告诉大姐也没有用,只会让大姐心烦,所以让他去摆平就可以了…”
  弦卷空与沙绫对视了一眼,显然各自都若有所思。
  这么一看,那个山吹一明似乎不是只会招惹是非的小混混,至少在家庭上,其表现出了一些原始的责任意识——尽管方式简单粗暴。
  再结合其身上那桩聚众斗殴致人死亡的案件,弦卷空大概对其有了个初步的印象:鲁莽、意气用事、不知进退,但家人侠。
  不过具体是不是这样,还是要当面见到其人才能确认。
  他接着与沙绫的两个弟弟多聊了几句话,从钱包抽出几张纸币交给二人,算是见面的红包,然后便在沙绫的陪同下走出了房门。
  “你要不要跟我回公司?”弦卷空开口问道。
  沙绫摇摇头:“今天就不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香澄…明天再见吧。”
  “嗯,明天见。”
  第七十七章 搬我家来
  回到车上,弦卷空摸出处于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刚一亮起,便是一连串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的红点,粗略一扫,有来自新宇证券秘书办公室的,有妮可的,还有祥子和丰川老登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偏偏自己想放松一下的时候事都赶到一起去了?
  弦卷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首先回拨了来自新宇的电话。
  “怎么了千早叔?新的CEO到任了?”
  “没有,您父亲还在物色人选。”
  是的,弦卷空已经卸任了新宇CEO,从此全身心投入到唱片公司的管理事务中。
  因为新宇只是养父安排给他的一个试炼场。
  这就好比一个领主把一批资源与人口借给嗣子,让他去开垦一片土地作为封地。当嗣子达成既定目标后,可以选择将借款如数交还,从此在自己的领地上当个自由的土皇帝,亦或者将领地的统治权与资源调配权给予宗主,自己则作为附庸。
  弦卷空当然选择前者,否则每当决策时,头顶还有一大帮家族董事会的老登对自己指指点点,简直烦死个人。
  创建BangDream唱片公司,就是为了建设属于他自己的商业王国。
  “那您这是…?”
  “少主,有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知您一下——新港那块地皮流标了。”
  弦卷空微微一怔。
  怎么回事?新港不是让给丰川老登了吗?老登没把握住机会?
  不可能啊,老登浸淫商场几十年,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
  难道是被别人狙击了?
  可是之前没听见风声啊,哪家这么有手腕,居然在自己没参战的情况下跟丰川家打了个平手?
  思绪翻涌间,千早叔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抱歉少主,我们没派人参加竞标会,暂时没法确定现场发生了什么。”
  “…没事千早叔,我直接去问当事人吧,多谢您提供的消息了,拜拜。”弦卷空挂断通话,立即拨打丰川老登的号码。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事,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声大吼:“臭小子!你给我外孙女灌了什么迷魂汤?!”
  弦卷空一脸懵圈,掏了掏被震得有些疼的耳朵:“你在说啥啊老登?”
  老登盛气凌人地质问:“祥子说要搬去你那里住,是不是你挑唆的?!”
  “…啥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啊?”弦卷空眉头蹙起,“先等会儿再说这个,老登,听说你在新港竞标会上铩羽而归了?”
  “…”电话另一头明显呼吸迟滞了一下,两三秒后方才传来一声冷哼,“几个宵小耍手段而已,这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没那么容易得逞。”
  “连您都能被打个措手不及,已经不是小事了吧?”弦卷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登的嘴硬,“您家里出了问题?”
  得到这个推论很简单:就算真有一群中小投行团结起来进行围标,也根本不能从外部轻易撼动一家有着必胜决心的财团,财团也自然没必要撕破脸强迫项目流标,所以真正的威胁必然是来自财团内部的斗争影响到了对外决策。
  “…哼,也是一群宵小而已。就不好好想想,除了折损家族利益,让外人看笑话,他们这么做可曾换得半分实利?”丰川老登骂骂咧咧道。
  弦卷空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思量:“看来您使的联姻这招,非但没有弹压住他们,反倒让他们叛逆起来了?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熬着。”丰川老登没好气地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个十年八载,拖到祥子成年之后,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就该知道什么叫痴心妄想了。”
  弦卷空挑眉轻笑:“嗐,我还以为您说让祥子来我这儿住,是为破此困局埋的妙手呢。”
  “臭小子!你想得…”宗一郎本能地想要骂弦卷空得陇望蜀,话说到一半却突然一怔。
  等会儿?好像的确有点说法?
  丰川家之所以内斗激烈,本质上是主家凋敝,宗一郎这一脉仅剩一个没成年的外孙女,此时不谋求家主大位更待何时?
  而宗一郎的应对策略便是搬来弦卷家给外孙女当靠山,意思就是“你们这群打着‘少主幼弱,自当代持’鬼主意的家伙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来碰瓷?”
  可这个消息反而让这帮人应激了,觉得更要抓紧时间逼丰川老登退位,趁弦卷家还没机会插手的时候赶紧将既定事实敲定——但这群人哪里知道,弦卷空早就抢先一步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而老登只要把祥子送过去跟弦卷空一起住,就是在向这群人宣告:哪怕祥子尚未正式订婚,弦卷家也已经认可了她的身份,你们谁敢乱动?
  所以这的确是个妙手…但为什么这么不爽呢?!
  饶是宗一郎心理素质再强,也不禁磨起了后槽牙:“弦卷家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