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木不由得有些郁闷,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种级别的猛料,可是比绯闻难挖多了啊…”
  “废话!”主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凑到谷木面前,臭烘烘的唾沫星子溅到了他的脸上,“不然你以为别人凭什么出这么多钱?!这种高中生牵手级别的照片也配吗?”
  紧接着,主编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油腻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
  “总之,别再用你那些跟踪蹲点的老套路了。”主编停下脚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中满是气急败坏,“往其他方向使使劲!去看看最近那些一夜之间就糊了的艺人都是因为什么!”
  谷木无奈地应了下来,心中满是苦涩——这分明就是逼他走上捏造新闻、恶意诽谤的绝路啊!
  然而事到如今,想要回头也已经晚了。
  他的目光落回到桌上那张照片上,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主编,这张照片…还有用吗?”
  主编闻言,心里的怒火似乎稍稍平息了一些,沉默了片刻,上前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了那张照片,对着灯光眯眼看了看。
  “哼…按照你原来的想法,配上点引人遐想的文字,发出去吧。”他将照片扔回到谷木怀里。
  金主那边虽然不满意,但编辑部正好能蹭蹭这支新兴乐队热度,提一提这个月的销量嘛!
  谷木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那张被文件和外卖餐盒淹没的座位上,将椅子转过去背对着主编办公室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屏蔽掉刚才那番劈头盖脸的训斥。
  …“身败名裂的猛料”吗?
  他用指节用力按压着酸胀的眼眶。
  …连最容易制造的“绯闻”都难以挖掘,更遑论是能让人一夜之间“塌房”的黑料了?这种东西对于狗仔们来说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这种“开盒”式的攻击果然还是网上的黑粉们更专业一点…
  嗯?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恍然。
  是了,自己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自己总想着从她们“现在”的生活中寻找破绽,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无法抹除的“过去”。
  一个艺人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而那些导致“塌房”的猛料,绝大多数都并非发生在她们成名之后,而是在她们尚未被经纪公司包装、不懂得谨言慎行的“素人时期”。
  校园霸凌、私生活混乱、发表过不当言论的旧社交媒体账号、甚至是家人的前科与债务问题…这些才是真正致命的武器。
  她们现在被公司保护得很好,但在成为偶像之前,她们也只是普通的高中女生。是普通人,就必然会有缺点,会犯错,会有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谷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再犹豫,立刻打开了面前老旧的台式电脑,主机发出了拖拉机般的轰鸣声。
  对于一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艺人团体而言,其背后的经纪公司往往会像一名严谨的清洁工,试图将她们在网络上所有可能引发争议的“过去”都清扫干净。
  Bangdream唱片公司自然也不例外,香澄等人过去那些带着青涩与稚气的个人社交账号早就悉数设为私密或直接注销。
  然而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即便原始的发布内容已被删除,但只要存在过,就总会留下无法被彻底抹除的痕迹——被转发的博文、被引用的评论、被快照的页面…这些“数字幽灵”潜伏在网络的各个角落,等待着别有用心之人将其唤醒。
  更何况,随着Poppin'Party近期频繁地接受各种媒体的专访,在那些看似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中,也总会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关于过往的蛛丝马迹。
  也许自己可以从这些支离破碎的公开信息与网络上残存的痕迹中,拼凑出一条通往过去的路径?
  于是谷木像一名耐心的拼图玩家,将所有访谈视频逐帧观看,把所有文字报道反复阅读,从中筛选出“母校”、“家乡”、“兴趣”之类的关键词,再利用这些关键词去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终于,他在一篇访谈中找到了突破口——乐队成员曾轻描淡写地提及,她们的初次登台是在一家名为“Space”的Livehouse。
  谷木立刻以此为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数年前关于“Poppin'Party in Space”的零星讨论。这些帖子的发布者,无疑就是见证了少女们最初梦想的那一批听众。
  而在其中一个帖子的评论区,他发现了一个指向某私密聊天群组的链接,简介上写着:“欢迎所有从Space时代就支持Poppin'Party的老朋友们。”
  谷木的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芒。他迅速为自己伪造了一个全新的网络身份——一个三十多岁、热爱独立音乐、偶然在Space听过她们演出并因此念念不忘的“大叔粉”。他换上了一个不起眼的风景头像,填写了虚构的个人资料,然后怀着一丝紧张,点击了“申请加入”的按钮。
  第二百七十八章 酒会开场
  一座宽敞的大堂内灯光闪耀,但并非纯粹的亮白,而是被巨大的水晶吊灯的灯罩揉碎后,化作一种乳白偏黄的流体,淌至每一个角落,落在大理石地板上,落在笔挺的礼服肩头,落在一双双盛着名贵酒液的杯壁上。
  空气里混杂着酒香、经中央空调扩散的草本香薰、以及人们身上各不相同的香水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权贵”的味道。
  而在一群商界名流之中,弦卷空身着得体的黑色礼服,与每一位前来赴宴的宾客游刃有余地寒暄。
  “麻古社长,感谢您拨冗前来。”弦卷空举起酒杯,向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致意。
  “呵呵,弦卷社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才刚入行几个月就把我们这群老家伙的风头给压下去了,实在是后生可畏啊。”麻古社长笑着调侃道。
  “麻古社长谬赞了,我本人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各位学习。”弦卷空谦逊且沉稳地回答。
  麻古社长闻言摇了摇头:“经验这种东西,只要活得够久,脸皮够厚,多少都能积攒一些,没什么稀罕的。”
  他拿起酒杯与弦卷空碰了一下,话锋一转:“但知进退、重感情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学不来。”
  弦卷空知道对方这指的是自己随手帮了彩的事情,不由得轻笑道:“麻古社长这是在点我啊,对商人来说,‘重感情’恐怕不是什么好品质吧?”
  “靠着精明算计,甚至是偷奸耍滑发横财的人受不住,钱来得快去得更快。能恪守原则,还能堂堂正正闯出一番事业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敬佩,也走得最远的。”麻古社长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内那些浮华的面孔,最终重新落在弦卷空的脸上,“她能遇见你,大概是她人生中最走运的一件事了。”
  弦卷空的表情略带古怪:如果差点失了身也算走运的话,那真是不敢想象这个人到底有多倒霉…
  麻古和其余几家艺人事务所的老板结伴离开后,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弦卷空循声望去,目光瞬间被一道倩影所吸引。
  只见紬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露肩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宛如将月光揉碎了披在身上。她的头发精心挽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畔,更添了几分柔美。
  她优雅地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弦卷空面前,俏皮地眨了眨眼。
  在旁人看来,她只是礼节性地向今晚晚宴的主人问好,但那双含笑的眼眸分明只映着弦卷空一人的身影。
  “东升的大小姐没有来,失望吗?”紬用只有弦卷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弦卷空失笑道:“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有些庆幸吧,毕竟她不来我就能见到你了。”
  紬的眼眸中颇有一些动容,她端起一杯香槟,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弦卷空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其实大小姐是准备要亲自前来的,但临时有了别的事情,所以最后还是我代表东升过来参加这次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