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人会觉得,“东升”能出现在竞标名单,与一众地头蛇同台竞技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可是单凭“允许东升入局”就产生这样的结论,未免有些过于儿戏了。
就好比果树上没有虫子,不能代表这棵树一定打过农药。
其核心原因在于,所有“议会制国家”都并非意志统一的单一个体,而是一个由无数个利益诉求各不相同的团体所组成的、矛盾的缝合怪。
在此之前,弦卷空并不知道东升是不是因为跟某几个利益团体打通好了关系之后钻空子溜进来的。
不过现在得知东升和亚开行之间有着眉来眼去的关系,那就可以确定东升的确是光明正大地在内阁过了堂,于众目睽睽下从正门走进来的。
只有这样才算得上是一种明确的政治信号,代表坐在金字塔尖的大人们愿意在文化产业领域与另一个国家加深合作。
当然,“东升”也仅仅就是个信号了,毕竟这么大一艘船,如果真想调头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时不时还可能会往回摆…然而听丰川老登的意思,弦卷家是打算玩点更大的?
这个想法让弦卷空感觉实在是太荒谬了。至少目前而言,他是信不了一点。
丰川老登见弦卷空的表情愈发怪异,笑了一声,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祥子呢?”
他挥了挥手,让随行人员不必靠近,代表接下来的话题进入到了比较私人的领域。
“应该还在后台准备着呢。”弦卷空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表,“不过算算时间,也马上就要登台了。”
丰川老登的视线转向远处有人正调试着灯光的舞台,一想到自己的外孙女即将要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脸色便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哼,非要去当什么抛头露面的艺人,像什么样子。”他没好气地埋怨了一句,随即不满地看向弦卷空,话里有话地刺道,“你小子不仅不管,还跟着她一起胡闹,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闲话?您这想法也太传统了。”弦卷空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诚然,文娱圈的底层生态混乱不堪,但顶层圈子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最近这些年,豪门贵女下场当明星的趋势可是越来越明显了,没人会奇怪的。”
娱乐圈有趣就有趣在这里,顶层和低层是真正的“云泥之别”,多少人看到了顶层的光鲜亮丽,抱着“也许自己一样可以’的侥幸闷头闯了进来,最终却往往沦为资本的猎物。
“况且她才十六岁,正是精力旺盛闲不住的年纪,难道您要硬逼着她去学怎么相夫教子不成?”弦卷空接着笑道,“大不了,您就把这当成是学园祭上的才艺展示嘛。”
丰川老登闻言怒目圆睁:“…这能一样吗?一个是展示自我,一个沾满了铜臭味,别给我混为一谈啊!”
“嘛,这次是我邀请她的,如果是别人的话她肯定不会答应参加这种私人宴会的。”弦卷空轻笑着说道,“我也不会答应的。”
这下丰川老登无话可说了,但还是冷哼了一声,明显仍旧有些不爽。
其实按照老登原本的计划,祥子高中毕业后理应是去国外某个顶尖的商学院深造一番,将来好继承家业。
然而现在祥子跟弦卷空两个人简直好得蜜里调油,让两个人异地肯定是都不会答应的,老登也就只得退而求其次,心想让外孙女去读一桥大学的商学院倒也勉强凑合。
嗯,日本第一商学院的那种凑合。
…不过看这小子的样子,似乎压根就没替祥子考虑过学业的事情?
丰川老登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弦卷空,严肃地警告道:“小子,我提醒你,等祥子高中毕业之后是订婚,不是结婚!就算将来结婚了,祥子也必须上大学。”
弦卷空闻言顿时失笑道:“这您放心,我可没有让丰川大小姐当家庭主妇的打算。我只是秉持着不干涉原则,让她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而已,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而且玩玩乐队而已,怎么说也没到‘玩物丧志’的份上,您没必要太计较的。”
丰川老登斜睨了弦卷空一眼,话锋突然一转:“还有半个月就到十二月份了。”
“嗯?”弦卷空挑了挑眉,不解对方何意,于是调侃道“您是在暗示我今年快要过去了,祥子距离成年又进了一步嘛?”
“你——咳咳咳!”丰川老登被他这句蓄意的曲解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剧烈地咳嗽起来,引得周围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弦卷空见玩笑稍微有一丢丢过火了,连忙招呼来服务员给丰川老登上了一杯水:“我说您这身体状况怎么肉眼可见的虚弱了啊…要不您把烟戒了,我试试说服祥子专心学习。”
老登缓了一缓后没好气地瞪向弦卷空:“你不气我就没这事!”
弦卷空嘿嘿笑了笑:“所以十二月怎么了?”
“…十二月份就意味着高中要考试然后放假了!”
“喔~”弦卷空摊开双手,“这个我真不记得了,我都毕业四五年了。”
“…总之,我不希望看到她的成绩有任何下滑,否则的话…”丰川老登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就让她搬回家来住!”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弦卷空,转身朝着另一群宾客的方向走去。
弦卷空看着丰川老登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
啧,典型的东亚式家长。
第二百八十一章 梭哈
其实这次受邀前来参加演出的远不止有Avemujica和Hello,Happy World!,因此酒店宴会厅楼上的一排套房被当成了演出者们的休息室与化妆间。
而在其中一间最宽敞的高档套房里,喵梦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目光在房间内游移,闻者空气中飘散着高级化妆品的混合气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瞧瞧这柔软的羊毛地毯,精致的水晶吊灯,走过一个拐角就能看到健身房、淋浴室、以及面积比某些平民浴场还要大的蒸汽桑拿房…
至于厨房里更是有着直观的奢华,一个巨大的恒温酒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喵梦虽然对红酒一窍不通,但光是看着那些她一个单词都看不懂的标签,以及瓶身上沉淀的些许岁月痕迹,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中岛式的料理台上铺着一整块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各种顶级的厨具内嵌其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崭新得仿佛从未被人使用过。据说只要一个电话,就会有一支厨师团队上来为顾客现场烹饪。
真是每个犄角旮旯都彰显着的有钱人的任性啊…
“唉…”喵梦感慨地叹道,“也不知道要多少场演出,才够在这里住上一晚的?”
正在帮小睦梳头发的祥子瞥了喵梦一眼,语气清冷地开口道:“不用几场,今天这一场就够了。”
喵梦闻言略有些惊讶,下意识算起了账:“不对吧,感觉这间房间怎么也不会少于十万日元,可咱们这次的演出费不是才二十万日元吗? 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四万日元啊。”
祥子摇了摇头,纠正道:“是每人二十万日元,刚好够支付这里一天的房费。”
“咦?!”喵梦瞪大了双眼,“我们的身价已经这么高了吗?”
祥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啊。”
其实乐队远没有一般人想象中那么赚钱。
绝大多数在Livehouse演出的地下乐队或独立音乐人不仅拿不到酬劳,甚至还需要自己承担“门票配额”,卖出指定数量的门票,否则就要自掏腰包补足差额。
而一些小有名气、能够受邀参加一些小型音乐节或商业演出的乐队,一场演出的酬劳通常也就在五万到十万日元之间——这还是整个乐队的总收入,平分到每个成员头上,可能还不如在便利店打一天工赚得多。
再往上,那些已经与主流唱片公司签约、拥有一定知名度的职业乐队,出席一场商业晚宴的价码,通常在二十万到五十万日元间不等。
而“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