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人选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乙方的名字，该填谁？
弦卷空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合同，心里盘算起来。
若是填上自己的名字，恐怕敌人会立马察觉到自己的意图，难免可能另生事端，所以自己过早走到台前绝非明智之举。
还是需要一个像直也那样信得过的“代理人”，必须要懂一点商业和管理，不然看不住这个摊子，但又不能主意太多，太有想法，否则不好控制。
弦卷空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是妮可，不过马上就把这个选项否了——妮可固然有这个管理能力，但毕竟更擅长音乐相关的专项工作，没有接受过全局思维的训练。
简单来说就是“将”与“帅”的差别。
CEO可以不怎么精通专业知识，但一定要知道怎么管理团队，就好比自己对音乐一窍不通却也能开唱片公司。
说真的，虽然他在公司看着清闲得很，但真不是混日子。当老板的能力也不是谁都有的，否则就不会那么多莫名其妙把自己搞破产的家伙了。
…嗯？说到破产…
弦卷空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一个人来，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而趁着其陷入沉思的功夫，弦卷心也没闲着，赤脚踏在地毯上，轻快地走近了里美，微笑着问起了好：“里美酱，好久不见呀~”
里美如梦初醒，慌忙欠了欠身，双手在身前绞着衣角：“心…心酱，”
她的声音细弱蚊鸣，且还微微发颤，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毕竟在对方家里被一个男人深吻，且还被对方抓个正着，对方还是那个男人的妹妹…这种事实在是太羞人了啊…
弦卷心见状没说任何揶揄的话语，而是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这下也算是亲上加亲，不用这么拘谨啦。”
里美神情恍惚。
她知道心酱口中的“大家”指的不止是站在这里的她们，尤其还指代了…这一切梦境的起始点，香澄。
如果不是香澄，Poppin'Party的其他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弦卷空这位财团大公子相识，注定会成为世界上无人在意的一粒灰尘…
一种迟来的背德感与羞耻感席卷了里美全身，感觉自己抢了好闺蜜的重要之人。
一时间她甚至忘了，分明就是香澄亲手把她推进某人办公室去的。
“可是…香澄…”里美下意识呢喃道，又恍然惊醒，噤声不言。
弦卷心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似乎一眼看穿了这位昔日好友内心的纠葛，原本环在里美肩上的手稍稍用力，将其往怀里搂了搂，宽慰道：“别想那么多，里美酱。你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是时候把过去的观念放下了。”
“既然空大哥做出了决定，那就说明他会负责到底的。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收藏癖…总之是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吃亏的。”
如此直接的安慰实在是简单粗暴，里美的嘴角抿了抿，有些哭笑不得，而紧绷的身体却也放松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弦卷空突然开口道：“里美，签个字吧。”
“…诶？”里美条件反射地再次绷直了脊梁，愕然看着弦卷空将签字笔和那份印有鲜红公章的委任协议递到了里美面前。
她虽然尚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从刚刚弦卷空与弦卷心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绝对是个重要的文件。
可就算有了如此心理准备，在看清“企业最高经营管理者聘用协议”几个字后，还是震惊地屏住了呼吸，大脑有些缺氧晕眩。
“社…社长大人，这…”里美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被荒谬感堵住了嗓子眼，说不出句整话来。
自己一个连超市会员卡积分都算不清楚的高中学历，怎么有资格把名字签在这种合同上的？！
看着里美那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弦卷空失笑着将签字笔塞进了里美手中，解释道：“不是真让你去管理一家公司，你只需要当个名义上的‘女社长’就行。”
“具体地说，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签几个字，或者出席个不用你做任何事情的会议，除此之外一切工作我会交给其他人。”
里美攥紧了笔杆，依旧觉得莫名且惶恐，于是求助似地望向默默退到一旁的弦卷心。
然而弦卷心只是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灿烂而神秘的微笑，一言不发。
无奈，里美只好弱弱地发问道：“这…这应该让香澄姐来签吧？”
再怎么“仅仅只是挂个名”，那也是一种正式的名分啊…
弦卷空笑着揉了揉里美的脑袋，他知道对方的心态就跟沙绫一样，总感觉受到比香澄更好的待遇是一种“僭越”。
“别想太多，让你签只是因为你现在就在我面前，顺手的事罢了。”弦卷空又将合同塞进了里美的另一只手里，“要是给别人签，我还要再找时间回来一趟，太麻烦了。”
里美听罢还是有些心里打鼓，咬了咬嘴唇：“那…心酱不行嘛？”
“让心签和我自己签没区别。”弦卷空耐心回答道，“说到底这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就算有人去查股权架构，‘牛込里美’这个名字也不会跟‘弦卷家’联系到一起。”
眼见说了这些之后，里美还是迷迷糊糊，不知所措，弦卷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总之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怎么，你不愿意吗？还是不信任我？”
这下里美听懂了，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懵懂且战战兢兢地在合同上落笔，一笔一划板板正正，比任何一次书写自己的名字都要小心。
弦卷空舒了一口气，余光却瞧见弦卷心笑眼弯弯地打量着自己，神情中颇有几分玩味，不由得撇了撇嘴：“…我脸上有东西？”
弦卷心微微摇头，身体前倾，俏皮地挑了挑眉：“空大哥，这是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是用语气词称呼我哟。”
第三百九十八章 驯化盟友
黑色轿车在静谧的街道上行驶，窗外流动的光影交替掠过弦卷空若有所思的侧脸。
里美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垂着脑袋，双手绞弄着衣角，心乱如麻。
这短短几个小时内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奇幻了，像是一场梦。
“到了。”弦卷空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格外低沉。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前。里美恍然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弦卷空，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抿了抿唇，喃语道：“谢…谢谢…”
弦卷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听不出起伏：“这几天别乱跑，回去睡个好觉，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
里美咬着唇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而当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弦卷空手机正好振动了两下，于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一条来自祥子的信息，是说自己和朋友们准备回东京了，两个小时之后到家。
弦卷空眉梢微挑，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方才回复道：一路顺风，我可能晚点回去，但是香澄姐和多惠姐在家里等你们。
【啊？香澄姐？】
【嗯，我让她们过来一起住，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幸好我准备了足够多的伴手礼。】
【啊哈，确实是我的错，之前在神户就该跟你说一声的，只可惜被某件急事…。】
弦卷空正打着字，手机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只是并非来自祥子，而是按理说“满载而归”的绚濑绘里。
他暗自吐槽了一句“今天真是忙碌啊”后，接通了电话：“喂？找我什么事？”
然而，听筒那边却除了极其轻微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外一片死寂。
弦卷空稍稍眯起了眼，没有出言催促，而是就这么静静等待着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两粒白色的冰晶飘到了车窗上，吸引了弦卷空的目光。
居然下雪了。
“上面说，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所有证据移交当地警局，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