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墨提斯,别玩了。”祥子憋住了笑,换上一副说教的表情,“你怎么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啊?”
  墨提斯耸了耸肩:“无聊嘛~咱们还有多久到家?”
  祥子扫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你老实坐着吧。”
  “啧,没意思,还是换小睦来吧。”墨提斯一屁股坐回座位上,闭上了双眼。
  这副做派让祥子着实有些哭笑不得——而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把对方视作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的。
  只是经这么一打岔,祥子全然忽视了坐在她身旁的初华。
  在她看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冷寂。
  尽管AveMujica的大家关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改善,尽管自己就坐在祥子的身旁,近到能闻见对方发丝上那股清冽如雪松般的幽香,可她却仍觉得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她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一阵细碎的酸涩感自心底泛开一圈圈涟漪。
  这种被疏远的感觉,果然还是……非常讨厌啊。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希望能与祥子的距离更近一点,当然不是指物理上的肩并肩,而是友谊,或者说“灵魂”上更近一点。
  她渴望成为祥子愿意倾诉心声的对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小心翼翼地揣摩着那道矜持微笑背后的复杂心理。
  可她该怎么做呢?
  初华侧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远处的素世身上,嘴角颤了颤,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抓起了一片褶皱。
  ——
  “嗯?小祥她们要回来了?”
  香澄抬起头,将口中咀嚼的饭菜咽下肚子,那对猫耳形状的发髻似乎也随着主人的情绪抖动了两下:“所以阿空等一下要去车站接她们么?”
  “她们有专车护送,倒是不用我跑这一趟。”弦卷空抿了一口饮料,目光扫过对面并肩而坐的香澄和多惠。
  餐厅内暖黄色的灯光温馨祥和,可这突然提起的话题却让此刻的氛围显得有些微妙。
  他很快便移开了眼神,放下杯子的声音有些重,显示出了他心里的那一点点心虚。
  虽然香澄和祥子早就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但把双方真正地凑到一起生活,果然还是考验心态与技术。
  这种时候每个小小的举措都十分关键啊!
  弦卷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所以等饭后我出去跑会儿步,她们回来了后你们先聊着,免得我在显得气氛更尴尬。”
  “哦?”香澄眨了眨眼,亮晶晶的星眸里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那你之前让我们搬过来的时候还一副从容的做派,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呢。”
  “本来的确是打算这几天做好一切安排的,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几天莫名其妙就事赶着事…”弦卷空一脸无奈地摊开手。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撞上多惠时,嘴上的辩解戛然而止。
  其微微侧着头,任凭一头顺滑的黑长直垂落在肩头,眼神澄澈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通透。
  这让弦卷空放弃了掩耳盗铃的行为,苦笑着摇摇头:“好吧,都是我的问题,是我疏忽大意了。”
  “啊哈,不用在意。毕竟仔细想想,无论怎样,只要这种时候阿空你在场,气氛都会变得很奇怪的嘛。”香澄俏皮地调侃了一句,“所以没关系,磨合的事就交给我吧…毕竟既然是一家人的话,总要为这个家做些贡献才是。”
  第四百章 凑友希那
  雪片在的街道上无声地堆积,弦卷空停下脚步,调整起了呼吸,感受着肺部的灼热感被冰冷的空气逐渐冲淡,偶尔有小冰晶掉进嘴里,便会自舌尖传来刺疼的凉意。
  “哈…真是个好日子。”弦卷空自嘲地嘀咕了一句,有点后悔在这个天气还“坚持自律”了——开车去路上随便转转不比冻得耳朵发麻强吗?
  他裹紧了衣服,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环顾四周,刚好瞧见了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站台的亭子下多少可以遮蔽风雪。
  于是弦卷空拖着脚步走了过去,靠在金属杆前放空了大脑。
  偶尔的独处也算是一种惬意,尤其是在这种天气里,那些跳跃的、不安分的念头可以在冷空气中沉淀下来。
  自己家里原本就住着祥子、睦、素世、律姐,还有那只野猫,现在再加上香澄和多惠…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难道真的应该考虑一下,要不要搬到更大些的房子里去了吗?
  不过香澄她们这才刚搬进来,又要乔迁的话实在是折腾人…算了,先不纠结,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弦卷空长叹一声,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开来,迅速消散。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大地连带着金属杆都产生了一些震颤感。弦卷空抬头一瞧,只见一辆公交车刚好拐过路口,两盏大灯昏黄且刺眼,缓缓停进了站台。
  伴随着气泵泄压的嘶嘶声,车门“哐”地打开,两三名乘客下了车,朝着各不相同的方向迈步离去。
  而其中一道身影吸引了弦卷空的注意力——
  那是个有着一头蓝紫色长发,身上罩着件深色风衣的姑娘,皮肤细腻,五官精致,那双水亮的眸子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一种不入凡尘的冷冽,却也略带奔波了一整天的疲态。
  她扯了一下围在脖颈上的围巾,将下巴遮掩起来,左右打量起来,像是在判断自己应该朝哪边走。
  然而事实上,吸引弦卷空视线的并非其出众的容貌或身形,而是她携带着一个与其纤细的体型相比大到有些滑稽的拖箱,将她整个儿塞进去都毫不费力,令人怀疑其是否具备将之拖动的力气。
  果然不出弦卷空所料,当她认准方向刚一迈开腿,纤细的手臂猛地发力,却没能拉动沉重的箱子,反倒被那股蛮横的惯性拽了个踉跄。
  浮雪那粘滞的摩擦力远远大过了她的预料,又由于其脚下还踩着一双高帮长靴,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就一头栽到地上。
  眼见到这幅滑稽的模样,弦卷空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刚刚稳住身形的姑娘听到了这声失礼的嗤笑,不由得动作一僵,有些愠怒地抬起头,隔着纷飞的雪花剜了弦卷空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抿紧了薄唇,转身换成双手扣住拖箱拉杆,身体前倾将中心压低,奋力拉动箱子,有种莫名其妙自己跟自己赌气的感觉。
  弦卷空收起笑容,暗自摇了摇头,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他可没有背负着什么“英伦绅士”的人设,家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况且又是这么个天气,自己还没开车,实在提不起主动助人为乐的兴致。
  “那个…”然而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止是冷还是有些难为情的颤音。
  弦卷空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去,只瞥见那紫发姑娘终于还是放弃了自食其力,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冰晶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又随着身体微微地抖动而滑落。
  “请问您能帮帮我吗?”她终于还是开口向弦卷空提出了请求。
  弦卷空撇了撇嘴,随口反问了一句:“你要去哪儿?”
  既然对方主动求助了,装没听到终究太不礼貌,因此他想的是等对方报出地址后就以“太远了”为借口回绝。
  紫发姑娘似乎也看出了弦卷空态度的敷衍,于是回应道:“离这里很近的,就在十号…”
  十号?
  弦卷空愣了愣:“你是…凑小姐?”
  紫发少女眨了眨眼:“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就住你家隔壁,所以在你家门口的信箱上见到过你的姓氏。”弦卷空咧嘴笑了笑,伸出右手来,“我叫弦卷空。”
  “…凑有希那。”友希那说完,貌似观察了一下弦卷空,见其没有什么反应后伸手回应了弦卷空,入手的一片凉意让弦卷空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檐下折断的冰棱。
  简单的礼节过后,弦卷空从友希那手中接过了拖箱的拉杆:“既然顺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