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放学,我们一起留下来。
没有特别约好,只是刚好都没有马上走。
我在音乐教室练琴,拉到一半停下来,
皱着眉头看谱。
「这里怎麽怪怪的。」我低喃。
「你是不是又拉太快?」他站在门口。
「哪有,我有跟着拍子。」
在勳走进来,站在我旁边看。
没有很近,但b平常近一点。
「你再拉一次。」
我照做了。
拉到一半,我突然停下来。
「你不要一直站那里。」
「为什麽?」他愣了一下。
「就……很烦。」
其实也不是烦,但我不知道要怎麽说。
在勳哦了一声,往旁边退了一步。
「这样可以吗?」
我点点头。
可是他一退开,我反而拉错音。
「欸金在勳。」我更不开心了。
「你不要动来动去啦。」
「不是你叫我退的吗?」
「我又没有叫你退那麽远!」
话一出,我自己先愣住了。
在勳也愣住。
我们对看了一秒,又很快移开视线。
气氛突然有点怪。
我低头继续拉琴,音却怎麽都不顺。
「算了。」我把琴放下来,「今天不练了。」
「真的?」
「真的。」
我坐在椅子上晃脚,他站在旁边,
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坐下。
「你今天怎麽有点怪怪的?」他问。
「你才怪怪的。」我立刻回答。
「我哪有。」
「是你一直站那里。」
「我平常也会站那里啊。」
我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後来我们一起走出学校。
夕yAn快落完,光线一寸一寸地淡下去,
C场已经没什麽人。
我背着琴盒,走得有点慢。
「金在勳」我突然开口。
「怎麽了?」
「你……」我停了一下,
「你以後不要站得那麽近。」
他看了我一眼。
「那你会拉得b较好?」
「我不知道!」
我的语气有点凶,像是要隐藏什麽,
自己都吓一跳。
他没有再问,只是点头。
「好。」
但那声好答得太乾脆,反而让我内心更不舒服。
晚上回到家,我一直想起下午那件事。
想起他站在旁边的样子,想起他退开时,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脏空空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烦喔。」我小声地说。
金在勳坐在书桌前,
平时都写得很顺的他,今天却一直写错。
橡皮擦用掉一小角。
他停下来,
看着那一题很久,却怎麽都看不进去。
最後他放下笔,盯着桌面发呆。
他只知道一件事,
刚刚你叫他不要靠近的时候,他心里怪怪的。
可是那是什麽,他也说不上来。
谁都没再把那件事说出口。
但从那天开始,有些距离,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