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他忽然问我。
「知言，要不要去走走？」
外面空气有点冷，
我们都戴上毛帽，穿着羽绒外套。
夜里的山路很安静，
只听得见鞋底踩进雪里的声音，轻轻软软的。
走到一半，我终於开口。
「为什麽你今天会弹月光？」
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因为那是我很喜欢的一首。」
语气很随意。
「是这样吗？」我皱起眉头。
脑海里浮现他弹琴时看我的眼神。
「明明有那麽多首曲子，偏偏是月光。」
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低声补了一句：
「那是我以前练得最辛苦的一首。」
我又停了一下。
「你小时候为什麽说这是你最喜欢的？」
这次，换他停下脚步。
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转过身，微微弯腰看着我。
「你真的想知道？」
距离突然太近，我脸颊瞬间发热。
「我——」
我还没说完，他已经开口。
「因为那样，你就不会那麽痛苦。」
我愣住。
他站直了一点，语气却很平静。
「你那时候只想把它拉好。」
「但你其实不喜欢它。」
他看着我。
「如果只是技术，不用喜欢。」
「但你要拉出感情，就得先喜欢。」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轻。
「我说我喜欢，你就会努力让它变成你也喜欢的曲子。」
我的喉咙忽然有点紧，的确是那样。
因为他说喜欢，我才拼命想拉好。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是为了让那首曲子值得被喜欢。
想到父母当时只会对我说的这些话，
「没有情绪。」
「不够好。」
我的眼眶不自觉热了起来。
「又哭了吗？」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
「奴放宽我……」
被捧着脸，我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笑了一下。
「还不能放。」
「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下一秒，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跑。
我们一路跑到附近的小山丘。
在勳家在靠近郊区的山上，
夜里几乎没有人。
山丘上的风更冷了一点。
他还握着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烫得不像冬天。
我低头调整呼x1，才发现他一直没有松开。
远处的城市灯光像星海一点一点闪着。
他终於松手，却没有走远。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刚刚问我，为什麽是月光。」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秒。
「因为那首曲子，让我第一次知道——」
他停顿。
「你不是什麽都做得到。」
我愣住。
「你那时候很不甘心。」
「明明那麽努力，却怀疑自己。」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才发现，原来你也会害怕。」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
「所以我才说我喜欢。」
他没有看我。
只是望着远处。
我的心轻轻缩了一下。
他忽然往前走一步。
距离缩短。
他的眼神，b在钢琴前还深。
「因为——」
声音很低。
「等你真的拉好那首曲子的时候，你就会想起我。」
我的呼x1停了一瞬间。
他看着我。
「我希望，你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我。」
这句话落下。
他退开。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走吧。」
「太冷了。」
他转身往回走。
而我站在原地，
心跳快得不像自己。
｜琂语｜
我希望，你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我。
当你变得更好、走得更远的时候，
让我最先浮现在你的念头里。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麽，
只因为，我曾经陪你走过那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