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绘玻璃滤下的光影中,言峰璃正心疼的撕扯着纱布。
  一旁缠满的言峰绮礼则是咬着牙给自己接骨,石膏碎屑簌簌落在忏悔室地板上,与干涸的蜡泪混作一团。
  “咔哒——!”
  橡木门轴发出年迈的呻吟。
  李书文的影子斜斜切过圣母像的裙摆,他独臂负于身后,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散步归来。
  不过他却拎着不知哪来的牛皮酒袋还在滴答渗酒,在脚边洇开点点深色的痕迹。
  “回来了?”言峰绮礼笑起来,齿间沾着血丝,“真希奇,您居然会喝...”
  “三件事。”
  李书文甩手掷出酒袋。
  牛皮容器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被言峰绮礼用打着石膏的右手稳稳接住。
  酒液晃动的声响里,李书文走到他身旁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解酒茶。
  “吉尔伽美什退场了。”他淡淡道,“被Foreigner一枪钉死。”
  言峰绮礼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
  “呵......”
  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绷带下的伤口因剧烈的颤抖而渗出血丝,但他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那个英雄王......竟然就这样退场了?”
  “嗯。”李书文瞥了他一眼,继续喝茶,“嗯,死得挺干脆。”
  “还有Caster于昨夜被rider消灭,之后魔术师杀手与他的saber被我和Rider联手消灭,吉尔伽美什就是在这之后,被所谓的Foreigner击败。”
  “噗——!”
  言峰绮礼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他弯腰咳嗽时,脸上满是诧异,“您说...要结束了?”
  “两天后的正午吧。“李书文弯腰拾起一片锋利的玻璃,指尖轻弹,寒芒掠过言峰绮礼耳际,钉入后方神像的眉心,“他倒还给了我们两天准备的时间。“
  绷带青年突然安静下来。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
  “真遗憾......我本来还想再多打...”
  李书文摇摇头,“你现在的状态,连只鸡都杀不了。”
  黄昏的光斑在言峰绮礼的绷带缝隙间游移,像许多只窥探的眼睛。
  许久,他伸手蘸取地上混合了血与酒的水洼,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保佑我们...“
  他的手指顺着十字竖划缓缓下滑。
  李书文诧异了一会儿。
  独臂在身后投下残缺的影子。
  他开口道,“还能动吗?要陪我打完这最后一场?“
  而神父的回应是扯开手上的绷带。
  最后一道鲜红的令咒暴露在空气里,像咧开的第二张嘴。
  “您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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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勒底管制室内,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罗曼抓着乱糟糟的橙发,面前的监控屏幕闪烁着危险的红色光芒。
  不是说了再过几分钟就要回来了吗!
  那个神人又要给他整什么幺蛾子啊!
  “玛修!听到请回答!”
  他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都快嘶哑了,“藤丸立香那家伙到底去哪了啊!”
  “灵子转移通道只能维持最后三分钟了!”
  屏幕上的雪花噪点中,隐约能看到玛修正蹲在冬木大桥的栏杆上,手里举着个可疑的扩音器。
  “医生——!”她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与电流杂音传来,“前辈不知道去哪了啊!”
  “她说要带个蛋糕当伴手礼,但她说的那个蛋糕店...”
  “三年前就倒闭了啊!”
  “那个混蛋!”罗曼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操作台上,“现在是说蛋糕的时候吗?!”
  “再不回来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那个世界要脱离根源了!”
  “医生...”与惊慌失措的罗曼不同,达芬奇悠闲地喝着红茶,顺手调整了几个参数,“注意下,你的血压,血压。”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血压!”罗曼抓狂地拍打着控制台,“玛修!要不就你回来吧!”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突然剧烈闪烁。
  “啊?!”玛修焦急的脸庞占据了整个画面,“可是前...”
  “我怎么了?”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咕哒子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目的白光便迅速闪过。
  “轰!”
  当光芒散去时,管制室中央的灵子转移框体内,两个身影狼狈地摔了出来。
  “欢迎回来~”
  达芬奇愉快地鼓掌,“我的伴手礼呢?”
  “结束了...”罗曼瘫在椅子上,像条脱水的咸鱼,“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抱歉,医生。”玛修红着脸整理凌乱的制服,“非、非常抱歉!都是我没能及时阻止前辈...”
  “说那么多干嘛?”咕哒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袋子,“医生!你看!绝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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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圆藏山脚。
  “嘶~”
  现在不是连秋天都没到吗?!
  韦伯看着山脊上莫名多出的大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清清嗓子,“我们真要...”
  “小子。”
  李书文的声音突然从雾中传来。
  独臂宗师踏碎薄霜走来,身后跟着缠满绷带的言峰绮礼,“你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
  征服王的大笑震落松枝积雪。
  “给!”他随手解下披风扔给韦伯,青铜剑鞘在雪地上划出深痕,“对了,本王倒是好奇,什么样的陨石需要提前一天疏散民众?”
  他指的自然是昨日冬木以可能有巨大陨石落入城市作为借口将居民迁走的事。
  “唉,这样一来,我们的战斗倒是没多少人能够见证了。”伊斯坎达尔豪迈地拍了拍韦伯的肩膀,震得少年差点咬到舌头,“可惜啊!”
  “好了,Rider。”披着红披风的韦伯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我们是不是该......”
  “真是不中用的小子。”
  “区区风雪可不能阻挡征服王的脚步。”伊斯坎达尔大笑,猛地一挥手,“出来吧,神威车轮!”
  随着雷霆轰鸣,两头神牛踏着电光降临。
  然而...
  就在牛车实体化的瞬间...
  “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车轮与地面接触的部分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晶。
  神牛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的鼻息在空气中结成白霜。
  “这...?”
  征服王瞪大眼睛。
  “Rider...”韦伯裹紧披风,哆哆嗦嗦地指向天空,“看上面...“
  伊斯坎达尔抬头,只见整片天幕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卢恩符文覆盖。
  那些冰蓝色的古老文字在云层间流转,将圆藏山笼罩在巨大的魔术结界中。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意,甚至就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伊斯坎达尔挠了挠头,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下马威!”
  他用力拍了拍冻成冰块的战车,“看来我们只能徒步——嗯?”
  他一转头,却发现李书文和言峰绮礼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串脚印,两人早已走出百米开外。
  独臂宗师的身影在雪雾中若隐若现,而绷带神父则像个幽灵般飘在他身后。
  “喂!这两个家伙!”
  征服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也太狡猾了吧!”
  “那个...”韦伯弱弱地举手,“我们要不要也?”
  “本王可不会!!”伊斯坎达尔突然一把将韦伯扛在肩上,“抓紧了小子!”
  “?”
  “等、等等!Rider你要干什——啊啊啊啊啊!”
  在韦伯的惨叫声中,征服王如同人形战车般冲向山路,每一步都在积雪中炸开巨大的凹坑。
  而那被扛在肩上的韦伯只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