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离老太太的寿宴还剩三天。
这几天陆家上上下下忙得人仰马翻。
大太太负责拟定宾客名单和菜单，二太太负责场地布置和伴手礼。
明面上分工明确，暗地里较劲就没停过。
吃过午饭，我刚把老太太哄睡下，就被二房的丫头叫去了西跨院。
林曼秋的卧室门紧闭着。
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才推门进去。
床上铺着一件极为惹眼的亮片高定礼服，深蓝色的缎面，收腰设计，看着就价值不菲。
林曼秋坐在床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太太，您找我？”
她指了指那件礼服，咬牙切齿地说：
“周妈，你看这件礼服怎么样？”
我凑近看了一眼，连连夸赞：“料子极好，款式也新，您穿上肯定艳压群芳。”
林曼秋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把床垫。
“艳压个屁！宋玉珍那个老妖婆，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定了这件礼服，她转头就去定了一件差不多的，偏偏颜色是正红！”
“正红压深蓝，她这是存心要踩在我头上，告诉所有人她才是正房大太太！”
我眼皮一跳，心想这俩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争奇斗艳。
“二太太，大太太可能只是碰巧......”
“放屁的碰巧！”林曼秋打断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那指甲掐得我生疼。
“周妈，你在宋玉珍房里进进出出，她的衣服放在哪，你最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二太太，您的意思是？”
林曼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细小的剪刀，塞进我手里。
“你去把她那件红旗袍的背部拉链，给我绞松。”
“别剪断，就绞松几根线头。”
她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透着疯狂的兴奋。
“等寿宴那天，她一弯腰给老太太敬茶，拉链就会当众崩开。”
“我要让她在所有宾客面前，把这张老脸丢个干干净净！”
我手里握着那把剪刀，只觉得像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要是真崩开了，宋玉珍那脾气，还不得把陆家拆了？
最后查到我头上，我这退休金也别想要了，说不定还得进去蹲几天。
“二太太，这......这太冒险了。”我故作为难地低着头。
“老太太的寿宴，要是出了这种洋相，老太太怪罪下来......”
林曼秋打断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我手里。
“这里有五万块，算你的辛苦费。出了事，我顶着。”
“周妈，你可想清楚了。你儿子前阵子买房，还差十万首付吧？”
她这是在拿捏我。
我装出深吸一口气的样子，用力握紧了剪刀。
“二太太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林曼秋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去吧，小心点。”
出了西跨院，我把那把剪刀随手扔进了花园的垃圾桶。
五万块钱确实诱人，但我周丽活了大半辈子，图的是个安稳，不是要命。
绞拉链是不可能绞的。
但林曼秋这口恶气要是不出，她肯定还得想别的阴招。
我得想个法子，既能保住宋玉珍的脸面，又能让林曼秋觉得占了便宜。
我正琢磨着，路过东厢房的窗户，听见里面传来宋玉珍的咳嗽声。
我停住脚步，想起七年前。
那年林曼秋难产，在医院里大出血，老二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是宋玉珍守在抢救室门外。
当时她手里攥着佛珠，急得眼泪直掉，嘴里骂着：“这小贱人平时那么能折腾，怎么生个孩子这么没用！”
骂归骂，她转头就签了病危通知书，把自己的血型报了上去，非要给林曼秋抽血。
虽然最后没用上她的血，但这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俩人，嘴上恨不得对方死，其实谁也离不开谁。
正想着，东厢房的门突然开了。
宋玉珍的贴身丫头急匆匆跑出来。
“周妈！大太太正找你呢，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