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覆灭……这个概念对她而言,或许已经模糊,但并非完全无感。
  “虫群被消灭后,你们……有何打算?”
  苏辰转过头,看向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AR-26710沉默了更长时间。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似乎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内部运算。
  许久,她才用那种缺乏起伏的语调回答:“我……是格拉默铁骑。
  战斗,是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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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除虫群,是最后的任务。
  任务完成后……回归建制,等待……新的命令。”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建制”已不复存在,“新的命令”不知从何而来。
  “无敌之后,与谁为战?”
  苏辰轻声问。
  AR-26710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那层迷雾似乎浓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迷茫:“我……不知道。”
  苏辰看着她,看着这个因为改造和疾病而逐渐失去自我、失去记忆,只剩下战斗本能的少女,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我邀请你,还有像你一样的铁骑们,跟随我呢?”
  苏辰的声音很平和,没有强迫,只是提出一个选择,“离开这片破碎的星空,去一个能安稳生活的地方。
  或许,还能找到治疗你们身上病症的方法。”
  AR-26710转过头,看向苏辰。
  她的眼神聚焦了一些,似乎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半晌,她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苏辰有些无奈的问题:“跟随您……您是要成为格拉默新的皇帝吗?
  带领我们,重建帝国?”
  显然,在她的认知里,“跟随”一个强大的个体,等同于效忠一位新的君主。
  这是刻印在她们底层逻辑里的思维模式。
  苏辰失笑,摇了摇头:“不。
  格拉默已经亡了。
  我不是皇帝,也不会重建帝国。
  我只是……提供一个选择,一条或许不同于过去只有战斗的道路。”
  AR-26710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只是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等待指令的状态。
  显然,以她目前的状态,很难理解“选择”和“道路”这种带有强烈自主意识的概念。
  苏辰也不急于立刻得到答复。
  他示意AR-26710和AR-28059可以原地休息,自己则走到一旁,再次接通了与黑塔的通讯。
  黑塔的投影出现,背景依然是实验室。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
  找到那个特别的(cfda)信号源了?”
  黑塔开门见山。
  “找到了。
  编号AR-26710。”
  苏辰将镜头微微转向安静坐在不远处的长发少女,“状态看起来还行,但认知层面……问题不小。”
  黑塔的虚影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AR-26710,片刻后点头:“典型的失熵症中后期表现,记忆区域有大规模功能性衰减迹象,自我意识淡薄,但战斗本能和基础逻辑能力保存相对完好。
  是个非常理想的研究样本……呃,我是说,观察对象。”
  她及时改口,但眼神里的研究欲望暴露无遗。
  “阮·梅那边进展如何?”
  黑塔耸耸肩(投影做了一个类似的动作):“不乐观。
  繁育令使的基因片段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和……‘活跃’,强行嵌合人类基因链造成的冲突和不稳定是系统性的。
  阮·梅尝试了七十三种不同的稳定剂和基因编辑方案,最多只能延缓失熵症的恶化速度,无法根治。
  她推测,除非彻底剥离或替换掉那部分虫群基因,但那样做,很可能直接导致格拉默铁骑生命系统的崩溃——那部分基因已经和她们的核心生理机能深度绑定了。”
  她顿了顿,看向苏辰:“换句话说,失熵症是这种改造技术固有的、几乎无法避免的代价。
  格拉默的科学家们当年,可能就没打算让这些‘兵器’长期存在,或者……他们也没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苏辰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我成为繁育令使,甚至掌握繁育命途的权柄呢?
  能否从命途层面,直接干涉或重构这种基因冲突?”
  此话一出,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黑塔的投影似乎都凝滞了一下,她那双总是充满智慧与好奇的眼睛,此刻瞪大了看着苏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一种混合着惊愕、无语和“你是不是疯了”的语气开口:“苏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成为繁育令使?
  掌握繁育命途的权柄?
  先不说‘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早就陨落了,其命途是否完整、是否还有新令使诞生的可能都是未知数。
  就算有可能,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她深吸一口气(投影做了个模拟动作),语速加快:“‘繁育’代表着无尽的复制、增生、吞噬、进化……最终走向自我崩溃的混乱!
  成为其令使,你的存在形式、你的思维模式都可能被命途本身扭曲!
  你会渴望复制,渴望增生,渴望将一切有机物乃至无机物都纳入你那永无止境的‘繁殖’循环!
  那和变成一只超级大虫子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加重了语气:“——而且,如果你真的试图染指,甚至掌控繁育命途,你觉得其他星神,尤其是‘存护’、‘巡猎’、‘毁灭’乃至‘均衡’那些家伙,会坐视不管吗?
  一个掌握了‘繁育’权柄的存在,其潜在威胁比十个绝灭大君加起来还可怕!
  你会成为全宇宙所有秩序的敌人,被围殴到连渣都不剩!”
  黑塔说得又快又急,显然是被苏辰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给惊到了,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苏辰却只是平静地听着,等黑塔说完,才淡淡道:“我只是提出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
  既然格拉默铁骑的困境源于‘繁育’的力量,那么从源头入手,或许是最终的解决之道。
  当然,这很难,风险也极高。”
  “何止是难!
  简直是自杀!”
  黑塔没好气地说,“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阮·梅那边虽然进展慢,但至少是在科学的框架内寻找解决方案。
  你那个……是疯狂!”
  苏辰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格拉默铁骑的装甲本身具有生物特性,和虫群有关联?”
  提到这个,黑塔的注意力稍微被转移,语气也恢复了科研工作者的冷静:“是的。
  初步分析显示,火萤装甲并非纯粹的机械造物。
  它的内部骨架、能量传输网络,甚至部分外装甲的自我修复层,都融合了高度提纯和改造的虫群生物组织。
  这使得装甲具备了一定的自我修复、环境适应能力,以及最重要的——与驾驶员的生命体征深度绑定,提供维生支持和抑制失熵症的能力。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种外延的、强化过的生物器官。
  这也是为什么铁骑一旦脱离装甲过久,失熵症会加速恶化的原因之一。”
  她说着,目光又瞟向一旁的AR-26710,眼神闪烁:“所以,要研究失熵症,甚至尝试治疗,装甲和驾驶员必须作为一个整体系统来研究。
  我需要更多不同型号、不同状态的完整样本,包括处于不同失熵阶段的驾驶员。”
  这时,或许是通讯的波动,或许是苏辰没有刻意隐藏,黑塔的投影似乎被AR-26710和AR-28059注意到了。
  两个少女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尤其是AR-26710,她看着黑塔那精致得不似真人的投影,空洞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好奇”的情绪。
  黑塔也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尤其是AR-26710。
  她暂时停止了关于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