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而言,又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流萤。”
  苏辰缓缓说道,目光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某种未来的光影,“如何?
  像暗夜中执着闪烁的微光,即便短暂,也有其存在过的痕迹。”
  “流……萤……”AR-26710,不,现在或许可以称她为流萤了,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音节在舌尖滚动,带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触动,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鱼儿轻轻摆尾。
  她不太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但隐约觉得,似乎……比一串冰冷的数字编号,要好那么一点点。
  “至于去留……”苏辰看着她,“跟随我,离开这里,去看不同的星空,经历不同的事情。
  或者,留在这里,和你的同伴们一起,重建秩序,或者……只是存在下去。
  选择权,可以交给你自己。”
  “选择……权?”
  流萤更加困惑了。
  她看看苏辰,又看看旁边同样茫然的AR-28059,最后目光投向营地中那些熟悉的、同样很少露出“选择”神情的同伴们。
  对她而言,这比理解“名字”更加困难。
  黑塔的投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插嘴:“喂,苏辰,你是不是太为难她了?
  以她现在的认知状态,‘自我选择’这个概念可能根本就没建立起来。
  你不如直接下命令。”
  苏辰没有理会黑塔,只是安静地看着流萤,等待着。
  他需要的,或许不是一個成熟的、深思熟虑的决定,而是一个开始的契机,哪怕这个契机源于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对“不同”的向往。
  流萤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和自己那模糊的、被病症侵蚀的思维做斗争才.
  第90章 铁骑奉令随君行,残域留资寻生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那种缺乏起伏,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不确定的声音,慢慢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选择’……但是……跟随您……是新的命令吗?
  如果是命令……格拉默铁骑……服从命令。”.
  她最终还是绕回了自己最熟悉的逻辑框架里。
  但这一次,“服从”的对象,不再是女皇、共和国或者某个编制,而是眼前这个赋予她名字、给予她一种模糊的“可选感”的神秘存在。
  黑塔在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看吧。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有个由头。”
  苏辰点了点头,对流萤道:“那么,暂时,你就跟着我吧。
  至于你的同伴们……”他看向AR-28059和其他注意到这边动静、投来目光的铁骑少女们,“我会留下足够的指引和部分资源。
  清理虫群,稳定这片星域,是你们可以完成的使命。
  未来如何,看你们自己了。”
  他手腕一翻,将那台从黑塔那里得到的、经过多次更新和标记的信号接收器取了出来,递给了闻讯赶来的临时指挥官AR-001。
  “这里面有格拉默旧疆域绝大部分区域的详细扫描数据、虫群分布热图,以及我标记出的几个资源相对富集、环境相对稳定的潜在定居点坐标。
  如何利用,如何分配,由你们自行决定。”
  苏辰交代道,“保持最低限度的集结和通讯网络。
  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重大危机……可以通过这个频段尝试联系黑塔空间站。”
  他将一个加密通讯频段也一并传入接收器。
  AR-001郑重地接过接收器,行礼:“明白,大人。
  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格拉默铁骑……会找到自己的路。”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深处,似乎也多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纯粹执行命令的微光。
  经历了集结、救援、以及此刻面对“未来”的抉择,这些铁骑少女们,或许正在发生着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慢的变化。
  “好了,家务事交代完了。”
  黑塔的投影拍了拍手(虽然没声音),“苏辰,你要带着这个小流萤走是吧?
  她那装甲的常规推进速度,可跟不上你的节奏。
  我建议你直接用空间站的‘相位折叠传送’协议,把坐标锚点设定在我给你的那两个位置附近。
  虽然消耗大点,但方便。
  需要我帮你临时授权和校准吗?”
  苏辰没有拒绝。
  黑塔的效率极高,很快,一组复杂的空间坐标参数和能量校准指令便传到了苏辰的个人终端上。
  苏辰迅速操作,一个稳定的、散发出淡蓝色微光的空间传送门在他面前缓缓展开,门内景象扭曲,隐约能看到一片冰天雪地。
  “行了,通道稳定了。
  你们可以直接过去。
  另一端的出口设定在雅利洛六号贝洛伯格城外的无人雪原,比较隐蔽。”
  黑塔说完,投影开始闪烁,“我先去准备接收‘快递’(指星核)的隔离舱了。
  对了,流萤小姑娘,跟着这家伙,记得多观察,多记录,回头可以跟我分享数据哦!”
  她最后还不忘“蛊惑”一下新“实验观察员”。
  投影消失,通讯切断。
  苏辰看了一眼流萤:“着装,准备出发。”
  流萤立刻跑向自己的装甲。
  很快,那架银白色的火萤装甲眼眸亮起,流畅地走到苏辰身边。
  苏辰又看了一眼这片残破的星空和那些肃立的银白色身影,不再犹豫,一步跨入了淡蓝色的传送门。
  流萤操控装甲,紧随其后。
  光影变幻,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下一刻,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雪扑面而来。
  他们已置身于雅利洛六号,贝洛伯格城外广袤的冰封雪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更多的雪。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的呜咽。
  远处,隐约能看到贝洛伯格那高耸的、带有明显克里珀(存护)风格的金属城墙轮廓。
  流萤的装甲落地,足部陷入积雪。
  她快速扫描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向苏辰汇报:“大人,环境温度极低,大气成分可接受,未发现高能量生命反应。
  装甲外部传感检测到轻微的空间折叠余波干扰,不影响机能。
  装甲左肩部位在之前的战斗中有一处轻度破损,已启动生物组织自修复,预计三十四分钟后完全愈合々` 。”
  苏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雪原深处。
  那里,有一些被寒冰彻底封冻的、姿态各异的黑影——是反物质军团的虚卒。
  它们不知何时被冰封于此,保持着冲锋或攻击的姿态,如同诡异的冰雕。
  “活动一下,清理掉那些冰封的虚卒。”
  苏辰指了指那些黑影,“我去取个东西,很快回来。”
  流萤没有任何疑问,装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橘红火焰,机体腾空而起,朝着那些冰封虚卒飞去。
  她甚至没有使用远程武器,而是直接俯冲,手臂上的高热粒子刃弹出,如同切豆腐般,将一具具冰封的虚卒连同坚冰一起斩碎、气化。
  苏辰则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永冬岭。
  几乎在苏辰动身的同时,贝洛伯格城内,克里珀堡深处。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独自坐在冰冷的办公桌前,单手撑着额头,面色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室内有地热系统),而是因为脑海中那持续不断、越来越嘈杂、越来越难以抗拒的……低语。
  “力量……永恒……存护是软弱……改变……必须改变……”“看看你的子民……他们在寒冷中挣扎……裂界在侵蚀城墙……资源在枯竭……”“接受我……接纳我的力量……我能给予贝洛伯格新生……真正的、永恒的新生……”“那个男人……他去了永冬岭……阻止他……不能让他触碰……”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时而充满诱惑,时而尖锐嘶吼,时而冰冷命令,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
  她试图集中精神处理政务,但文件上的文字在她眼中不断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