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夏蝉鸣泣之时 > 第18节
  聚会成行,罗潜马上积极起来,一口气发了好几家店,什么种类都有,化身美食评论家开始滔滔不绝。
  林叙言向来热衷跟罗潜扯皮,李望仕看他俩聊得热闹,便给江暮云发去信息:
  [就潜仔的性格,周五晚肯定会聊车祸,你不介意吧?]
  [不聊我就不去了]
  意想不到的答案。
  但对李望仕来说是好事,江暮云越直白地表达自己对于天谴案件的看法,他越能搞清楚各种谜团。
  [我还以为你讨厌聊这些案子]
  [不讨厌]
  [所以,你怎么看?818特大车祸]
  [周五晚再聊吧,也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哪里好久没聚,上周末在长洲,叙言都在呢]
  [……噢,加班,先不聊了]
  李望仕无奈。
  也不知道是真加班还是找借口。
  或许对于江暮云来说,长洲那次并不愉快,算不得“好好聚会”吧。
  然而李望仕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江暮云到底为了什么而不愉快。
  难道是她询问李望仕对天谴的态度,而望仕没有表态?
  江暮云不像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小孩脾性。
  正想着,夏桐也洗完澡走了出来,正用毛巾揉着湿哒哒的长发,一路走到沙发旁,把手机放下。
  “你今天带手机去洗澡的?”李望仕问道。
  夏桐脚步一滞,“因为,可能要顺便上厕所。”
  李望仕笑道,“我就问问你,紧张啥,我以前还经常带手机进去听歌呢。”
  当晚,李望仕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夏桐就坐在他旁边看书,虽然没有想象中互相分享精彩内容的情节,但已经满足了他曾经的想象。
  他原本无心打游戏,但本以为随着天谴第一案的发生,多少能取得一些突破,结果信息收集到不少,却还是在原地踏步。
  但在这样的夏夜,他实在很想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
  哪怕当下的美好只是虚妄。
  周三,读书时期李望仕最喜欢的日子。
  周三来了,代表一周快过去了一半,周三过去,一周读书日就只剩下周四周五,可以进入期待周末到来的愉悦状态了。
  现在打工,也是一个道理。
  周一痛苦不堪,周二昏昏欲睡,周四隐约兴奋,周五满怀期待。
  只有周三,心态最是平和,经过周一的布置周二的梳理,还留有周四的冲刺与周五的整理,工作前有准备后有缓冲,效率与状态都能达到一周的峰值。
  但李望仕闲出屁来。
  虽然新人本来也没什么复杂工作,但好歹也被布置了“锻炼锻炼”的一份发言稿、“试试水准”的一份总结报告。
  这本该是他本周的主要工作,却一上班就被林清源告知已经解决了。
  “咋的,不需要了?”
  “我搞定了,你待会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我待会送何局签字,哦不对,你看你要不要亲自送?”
  李望仕皱着眉判断林清源应该不是阴阳怪气。
  “真不至于,源哥。”他把冷得令人打哆嗦的空调调高两度,“咱们按原来那样相处就行,你要是太把我当回事,我就申请换科室了。”
  “别别别,你昨天下午不是有事么?刚好我手头也没活干,就把稿子写了。”
  沉默,李望仕不知道该说啥的沉默。
  林清源也没继续,就坐在位置上喝茶敲键盘。
  “嗯?你发来的这个稿子,咋回事?”
  “我之前写好的,还没修改,还是给你看看吧。”
  两分钟后,林清源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好啊,你这稿子写的,哪里像个新人。咱们何局就最喜欢这种风格的,不愧是长洲大学的高材生,水平就是不一样。”
  李望仕心想他一开始写的可是被喷得一无是处啊……
  擅长散文小说的李望仕,回溯前当真新人那会儿,实在摸不透发言稿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文种。
  写实在的地方被喷没有重点,写虚的地方被喷没有实例,用上修辞说是不够严肃,不用修辞又说不具文采。
  在那时候的李望仕看来,这玩意儿就跟文字克苏鲁似的,不可名状,在多个侧重点之间肆意游走,最终落在“领导喜好”上边。
  但现在,他已经经过一年磨砺了,别说基础套路什么的,他连何局的喜好都摸得明明白白。
  可惜的是,现在他写得再好也没啥意义,世界会将一切修正。
  闲下来了,坐在办公室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一方面是李望仕要想回溯的事儿,一方面,没活干也不能自由做点自己的事情,楞在座位上坐着,颇有一种被软禁甚至坐牢的感觉。
  “诶,望仕啊。”林清源终究是忍受不了长时间的寂静,开口问道,“你跟夏桐,啥时候认识的?”
  “初中。”
  “青梅竹马啊这是!难怪了。”
  青梅另有其人。
  “那,”林清源的八卦之心还没得到满足,“你们啥时候在一块的?”
  李望仕犹豫了一下,“也就一个月以前,从……姑姥山回来之后。”
  林清源一愣,“嗯?姑姥山的神仙,还管姻缘的吗?”
  李望仕也一愣,“姑姥山的……神仙?”
  第十八章 石猫庙
  “你不知道?你是去姑姥山哪边?”
  “还有……哪边这一说?”
  李望仕懵逼了,他们去姑姥山之前查阅过不少资料,除了姑姥山神庙的传说以外,确实什么都没有。
  怎么在林清源嘴里,像是有另一套资料呢?
  “当然有,”林清源难得找到一个输出的机会,说话腔调都变得有些得意,“姑姥山那片可大了,传说中有个残破神庙的姑姥山主峰那片在西北侧,荒无人烟的,没人住也没啥开发……”
  李望仕暗自叹了口气。
  他说的是“姑姥群山”,而望仕说的其实是“姑姥山主峰”,他们探秘的位置就是西北侧。
  不过他不准备打断林清源,在李望仕的记忆里,姑姥群山也是完全未开发的状态,如果老林说的神仙不是指代姑姥山神庙里的魂灵,那就有意思了。
  他确实没听说过姑姥群山还有别的什么庙宇。
  “但是在群山的东南角,就跟咱们青桥区隔了条江的位置,有座藏在山里的小庙,石猫庙。”
  石……石猫?
  拜非人神仙的也不是没有,与二郎神共祭祀的狗神,四大家仙的黄鼠狼、蛇、刺猬、狐狸等等,但猫确实少见。
  “跟谭猫庙一样是现代人为纪念过世猫而立的吗?”
  “那不是,庙本身早就翻修好几次了,但里边的那只石猫,从雕刻风格与所用石材来看,应该怎么都有两百年以上历史。”
  李望仕的兴趣一下就垮了。
  凛城这些个村民一边翻修自家祠堂一边狂吹年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连李望仕自家宗祠,最近也在琢磨怎么跟李世民扯上点关系,让他非常难评。
  别说只看风格了,自己给祠堂落个嘉靖款的都有。
  “有人拜吗?”
  “有的,那山里虽然没住人,但附近有个村子,人虽然少,保留了不少传统,咱们文化馆的特别爱去那边取材。好像叫……长宁村。这村子的人每年会组织两次拜祭,规模不大,文化馆的老秦总想着拍个纪录片,每次都被他们村长拒绝。”
  “为啥?”
  “说是……担心打扰到石猫。”
  林清源说到这,自己都没忍住语气上扬。
  他说起这些故事来绘声绘色,也算是一项看似普通实则了不起的技能。
  “所以他们拜石猫……是怎么个由来?”
  “按他们自己的说法,石猫庙是为了震慑鼠灾而建。”
  “那倒是挺合理。”李望仕点头,“那拜石猫,就是图个风调雨顺平平安安什么的咯……”
  “不是,”林清源的得意劲都快上天了,“他们,求长生。”
  还真有人拜神求长生?
  拜的还是只猫?
  一只为了震慑鼠灾的……石猫?
  李望仕一下子没能想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