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夏蝉鸣泣之时 > 第19节
  其实是一个老同事抽调搞专项,一个女同事怀孕请假生娃去了,还有一些员工直接跟审批科一块坐政务大厅干活去了。
  真,光杆小司令。
  “那你前边滔滔不绝的,不像不懂啊。”
  “都是文博科老许告诉我的,许文,老资历了。咱们凛城的文物,他如数家珍。我跟他说一声,你找他聊聊。”
  于是,这个对李望仕来说过分清闲的周三,突然挂上了任务提示的红色叹号——
  民俗传说收集。
  李望仕去姑姥山之前就翻阅过许多资料,回溯前,从姑姥山遇险回来之后,他也保持着关注,零零散散收集着。
  然而没啥用,一个位于深山、从未正式暴露在大众面前的残破神庙,给了大家想象空间,滋养了许多诡异乃至恐怖的传说故事。
  这就是姑姥山神庙存在的价值。
  真要搞学术研究,破庙多了去了,保存好的才有研究价值,因为一些不着边际的传说浪费人力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座深山里的庙,李望仕他们的探秘都算是先行者。
  所以他能收集到的资料,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传说,以及被疯狂二创的新故事。
  临下班,查资料查得头昏脑涨的李望仕叹了口气,看着桌面空了的一盒百奇,他甚至怀疑姑姥山的这个破庙到底存不存在。
  虽然假夏桐是说自己看见了……
  还有,江暮云发给大家看的那张照片。
  正想着,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小赵同学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第十九章 且随天意从容过
  [你好,不好意思,工作后都是用的工作号,太忙了]
  晾了几天才加上好友,上来第一句倒是给足了解释。
  李望仕对这个赵英墨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工作号这东西,他还真理解。
  实习的时候他也试过,想着新开一个号应付工作,平时聊天就切回生活号。
  大学生都这样,没想过毕业后工作就是生活的大半。
  用着用着把工作号用成了生活号,两个号统一起来,建立全新的社交圈,正式成为成熟牛马。
  李望仕清醒得早,实习完就放弃这个想法了,一直用一个号,生活工作不分家。
  [客气,也是我加得唐突]
  毕竟他俩其实压根不认识。
  [你是暮云的哥哥对吧?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暮云提到《凛城风土志》,我很感兴趣,她说是你推荐的,我想了解了解]
  “咋还不下班啊望仕?”林清源收拾好了东西,打声招呼。
  “噢,这就走。”
  [噢这本书啊,我在长洲图书馆看到的,我也是凛城人,对凛城民俗风土一直很有兴趣。哦对,我是建筑学院的,跟暮云不在一个学院。但是建院跟环艺会联合搞课外小组,我看到有凛城风土调研就加入了。我的分工是实地踏查,针对凛城旧民居的,暮云负责前期资料收集,我就跟她提了一嘴。]
  看起来这人工作场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愿意主动把事情讲清楚,是工作场难得的能力。
  [那本书我在网上搜过,没找到]
  [我也是因为喜欢淘旧书,才会去各种没人的角落找书的。尤其是建筑,很多宝藏书根本没人看。凛城风土志在图书馆也是孤本,我本来想借走的,但里边涉及建筑的不多,就放着了。]
  按暮云的说法,里边除了有一张姑姥山破庙残垣的照片,文字内容确实也没啥价值。
  [能看清作者吗?或者著书年份之类的]
  [这个就难为我了学长,我当时是找建筑类书籍的,这本有兴趣就随手一翻,确实记不住。而且没记错的话,封面像是后来补的,可能原本的书太烂了,没写作者名字。我找找有没有照片。]
  [好,感谢]
  过了一会儿,赵英墨再次发来信息:
  [学长,我没拍。你这么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到图书馆借书呀]
  [不是学长,咱们同届,我在凛城工作]
  [那要不这样,我下回去图书馆顺便帮你找找,给你拍拍照]
  [那太感谢了!]
  [那我先干活了,有事再找我哈]
  看来建筑行业确实加班比较狠。
  也就聊了十来分钟的功夫,整一层办公楼的人已经走差不多了,厕所灯都给关了。
  领导们都在楼上,核心科室也在上边,他们倒是动不动通宵达旦的。
  李望仕所在的政策法规科,跟另外几个相对边缘的科室在三楼,每天准点关灯。
  回溯前,他还挺有干活动力的,想着发光发热,靠自己的能力获得赏识提升。
  才干了三个月,就因为形象好口条顺材料写得牛,直接被调进办公室,领导轮番给他画饼,一时动力无两。
  然而,他很快就厌倦了揣测领导心意的写作,也开始怀疑起手里工作的意义。
  尽管林清源在他调动前,反复告诫“不要尝试在工作里找意义”,但道理归道理。
  表演性的忙碌与无处不在的留痕吃掉了大部分精力,剩下那一丁点热情也被“责任”压得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半年后李望仕还未过试用期就被放在了办公室主任副手的位置上,虽然没有正式任职,办公室的老员工却默契地把他当副主任,他就知道——
  领导的欣赏与信赖,在能力之外还有更强大的影响因素。
  他在主动隐瞒自己与夏桐的恋情,但恐怕架不住未来老丈人提前跟局长打个小招呼。
  真是没意思。
  回溯前的那一年,因为工作的事情,他心态没少起伏。
  纠结许久才下决心主动要求调回法规科,一边踏实干活,一边继续写自己的推理小说。
  找到平衡的日子分外和谐,他每天都感觉生活平静且充盈——除了夏桐身上难以忽视的怪异感。
  只是这种日子没持续多久,江暮云就自缢了,李望仕以为自己能压住的异常终于找准脆弱点爆发,一下就不可收拾。
  晚上六点多,一出大楼,便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
  李望仕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双腿不断超越着四个轮子。
  车辆鸣笛声此起彼伏,催促着红绿灯口玩手机的司机,他觉得这些车是趴在城市道路上的蝉。
  实习的时候,李望仕去上班需要坐一小时的地铁,他当时就发誓一定要找个离家近的工作。如果实在离家远,那就换个家。
  现在他如愿了,每天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还能拍拍照片,买点零食。
  没多久他就嫌走趟路有点烦,要是单位就在家对面就好了。
  幸福总是要靠对比,这或许是人的一种劣根性。
  好在,他从未来回来。
  那些对工作的纠结已经结束,他可以直接找到最适宜的平衡。
  拐了个弯,右手边一家手作面包映入眼帘——“小陈面包屋”。
  名字很朴实,但实际很有格调也很温馨的一家小店,店主是个可爱的女孩,一个人忙活全部,每天能提供的面包数量有限,价格也比较昂贵,但非常好吃。
  李望仕第一次买应该是冬天,回家一吃惊为天人,随后隔一两天就会去买,店主也会热情地推荐新品,告知李望仕每一款面包里的小巧思。
  不过春节回来后,就关门了。
  一个人负责面包店的所有事宜,实在是太累了。店主回老家结婚,准备跟老公在城郊开一家新面包店。
  李望仕依旧记得店主对他的感谢。
  要不是突然冒出来他这么个“面包知音”,小店撑不到春节,她也不一定还愿意继续开店。
  于是李望仕走了进去,准备买点面包回去。
  不巧的是,已经卖完了。
  店主还挺开心,说几分钟前有个女孩过来买走了最后两个面包,收店的功夫竟然有两个客人扑了空,今天真是格外热闹。
  临走前,他对店主说道,“朋友买过给我吃,非常好吃,下次再来买。”
  直到推门离开,店主都还在笑着招手。
  但,李望仕就算现在鼓舞了店主,店主还是会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