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这次轻车熟路,走到近前,直接将焦衣少女打横抱起,发现她并未昏厥,只是周身脱力,软绵绵地靠在自己怀里。
“同学,额、姑娘,你能自己走吗?”
少女望着他,无力地摇头。
她似乎想把脸往方掠的胸口埋,又觉着不妥,目光闪躲几次,最后索性闭上眼睛,脸颊通红,由着他抱进屋里去。
方掠能觉出少女身子抖得厉害,隔着衣衫都能感到那滚烫的温度。
进屋后,小心将她放在炕上。
少女却不肯躺着,拖着疲惫的身子蜷在炕头一角,那谨慎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花猫。
方掠瞧她如此虚弱,于是问:
“你饿了吧?”
少女听到“饿”,眸光倏地一亮,温温顺顺地点了点头。
“你稍等一下。”
方掠转身来到外屋,往炉膛里添入几根柴火,掀开灶台上的锅盖,用水舀子将大铁锅里的温水舀出去,待水迹干了,在锅底抹上一层油,烧热后贴边放入几个粘火勺。
“刺啦”一声,香味炸开,直勾得里屋那少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一通忙活下来,等方掠端着早饭进屋时,外头天色已蒙蒙亮。
炕上,那姑娘仍蜷在角落里,见他走进,一双眸子怯生生地随着他转。
方掠将炕上的被褥卷起,塞进柜子。抱起褥子时,还能闻到上面留着淡淡的体香。
他支起炕桌,在炕心摆稳,碗筷碟盏一样样码上去。
做完这些,方掠盘腿坐到对面:
“吃饭吧。”
姑娘尤豫了好一会儿,看得出她是真饿了,目光在那几盘吃食上落了又落,指尖攥紧衣角。
见到方掠坐下,她才往前膝行两步,挪到桌前。先是抬手整了整那古式的交领衣襟,而后双膝并拢,屁股落在自己小腿上。
坐下后,她腰身仍是挺得笔直,双手叠在腰间,朝方掠微微躬身颔首:
“谢少主。”
她又叫我少主了……方掠心里说不出是暗爽,还是发毛。
刚才发生的怪事还在脑子里乱撞,这姑娘肯定不对劲。
可架不住人家美得没天理,无论什么怪力乱神在美女面前都会淡几分威慑。
她不会是狐仙吧?不然怎能超凡脱俗到这般地步?
停停停,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这思维爱跳跃的老毛病又犯了,从小就这样,脑子里总是冒出些不着四六的想法。
要不是上课总溜号,当年高考也不至于差那几分,没能住进那一塔湖图环绕的宿舍楼。
他及时掐断自己的思绪,摆摆手:
“别客气,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想想有些好笑,自己竟然这么快就代入“少主”这个角色了?
见她迟迟不敢动筷,方掠先拿起一只粘火勺咬上一大口。
姑娘这才低下头,拿起面前的筷箸:
“奴婢造次。”
方掠口中嚼着,馀光却不由落在她身上。
只见她纤手轻抬,袖口便滑下半寸,露出一截白淅光滑的皓腕。
寻常的筷子到了她手中,也陡然多了几分矜贵气。
她低头小心地咬一口粘火勺,腮帮子微微鼓起。
那红豆粘火勺烙得焦黄,沾点白糖,外酥里嫩,一吃一个不吱声。
热乎乎的大碴粥,就着用香菜辣椒腌制的野山蕨菜,简直是绝配,吃起来没够。
开花大馒头暄腾腾的,掰开来夹上芥菜疙瘩丝和蒜茄子,一口咬去,酸辣咸香全有了,好吃得不要不要的。
……
“我叫方掠,”两人默默吃了一阵,他才想起来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主,奴婢名唤褰裳。”
她答话时,先将筷箸轻轻搁在碗沿,半抬起头,好叫少主说话时能看清自己的脸。
眼眸却低垂着,望向桌面,不敢冒犯了少主。
“褰裳……名字很好听。”
方掠不住地点头。他不太确定是哪个“qiān”字,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好听。
“谢少主。”褰裳轻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