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魔剑荡山河 > 第四章 魔剑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
  方掠杵在炕桌前,怔了好久才问:
  “你来……是想要带我穿越回你的年代?
  “是的。”褰裳轻轻点头。
  “现在?”
  “眼下还不行。”她又摇摇头。
  “为什么?”
  褰裳望向他,言辞恳切:
  “少主,非是奴婢长他人志气,您刚刚觉醒,道基未固,只怕……”
  她微微停顿,垂下眼睫:
  “只怕您不是仇家对手。”
  方掠悄悄松了口气,这姑娘是个明白人,不是上来就拉你去送死的莽撞性子。
  虽说他这人平时脸皮略微厚了那么一点,偶尔还爱贫嘴两句,但总归还有自知之明。
  这事儿一听就透着凶险,最好别逞能显圣。
  褰裳轻叹一声:“况且,如今咱们便是想重返故时,也是回不去的。”
  方掠纳闷:“为什么?”
  褰裳回答:“以奴婢眼下的修为,尚不足以支撑传送阵运转。”
  那不是挺好的。
  方掠心里嘀咕一句。
  历史长河滚滚向前,少谁多谁不都这么过来了?我那个老祖宗救不救也没眈误我下生。
  褰裳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解释道:
  “那法阵裂隙甚是凶险。在奴婢之前,族中长老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先前遣去的几波人都折在里面了。只因奴婢的天资禀赋有点特殊,能硬抗虚空之力,才能侥幸到了这里。奈何奴婢修为浅薄,暂时还没办法开启返回的信道。”
  “不过……”褰裳深吸一口气,敛容道,“奴婢定当竭尽所能寻到重启玄阵之法,不负家主重托。”
  她回不去了,暂时得住在我这儿……方掠沉默了片刻,想到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
  “我那个老祖宗,有没有给我留点什么巨额家产、奇珍异宝之类的?”
  这话倒提醒了褰裳。她低头在腰间的布囊中摸索了一阵,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样东西,双手奉到方掠面前,直起腰身,垂下头道:
  “这是家主特地命奴婢带来,赐予少主的。”
  方掠伸手接过,在掌中反复端详。
  这东西乍一看毫不起眼,像块废铁,可入手却比铁沉得多。
  通体乌黑,表面疤疤癞癞、坑坑洼洼满是瘢痕,象一把短剑在岩浆里泡了许久,捞出来时已经面目全非。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剑胚。”褰裳答道,顿了顿,又郑重地补充:
  “一柄上古魔剑的剑胚。”
  瞧她那慎重的神情,这东西应该不简单。方掠把剑胚在手里掂了掂:
  “它有什么用?”
  褰裳回想着家主临行前的叮嘱,轻声回话:
  “相传,此魔剑原是可与天道对等的“灭道”级至宝。在太古终末之战,群仙联手才将它镇压,魔剑破碎,就只剩这个剑胚,辗转流传到家主手中。”
  褰裳垂下眼帘,神色凝重:
  “岁月更迭,家主一脉日渐式微,唯有这剑胚代代相传。可列代先祖穷尽心力,都参不透其中玄妙,始终没法让它复归往昔神威。
  “家主特意再三叮嘱,望您查找“剑髓”,助此魔剑重耀于世。”
  太古终末之战……灭道级至宝……方掠嘴角抽了抽,这么高大上的设置,跟我一个只想躺平的小社畜能沾上关系吗?
  方掠有些懵,“剑髓是什么?”
  “所谓剑髓,乃是一柄剑的剑道本源真核。唯有品级抵达灵器及以上的神兵,方能内生剑髓。”
  方掠讷讷地问:“也就是说,要从别的剑里摄取出剑髓来,用以滋养这枚残破剑胚,给它升级?”
  “正是。”
  方掠嘴里发苦,拿着废铁似的剑胚在桌面上敲了敲,除了硬一点,没别的特殊之处。
  “我上哪去找剑髓呢?”
  褰裳轻轻蹙着眉,摇了摇头:“家主说,若是有缘,自会得到际遇;若是无缘,强求便也无用。再深的,奴婢也不知,不敢妄言。”
  方掠又问:“你提到的家主——我的先祖,叫什么名字?回头我问问老爸,看有没有家谱传下来。”
  褰裳低下头,又是一副请罪的模样:“家主曾有训诫,未得允许,不可将名讳告知后人。奴婢不敢违逆。
  “待有一日,少主的修为与位格足以相匹,自会有他人相告,奴婢不敢僭越。”
  不能说朝代,也不能提名字……难不成我这个老祖宗,在历史上还是个名人?
  不过,从她的言行举止里,多少还是能猜出一些头绪的——她们那个年代,应当已经有了帝王封建的制度和尊卑礼数的章法,首先可以排除上古时代。
  再看她身上这套衣裳,料子细腻、染织考究,大致能把夏商周时期也排除。
  方掠琢磨了一阵儿,又问:
  “你昨晚刚来的时候,为何会昏倒?现在看你脸色……比昨晚好些了,但还是有点白。”
  褰裳没有丝毫隐瞒,躬敬答道:
  “回少主,“天梯”凶险异常,奴婢来时遭虚空乱流撕扯,心脉被震伤,故此修为骤退,气力不济。”
  方掠关心地问:“需要上医院吗?”
  “医院……”褰裳细细咀嚼着这个陌生字眼,眼中浮起一丝茫然。
  “就是看病的地方。大夫,郎中,懂吗?”
  她恍然,轻轻点头:“多谢少主挂心,奴婢将养些时日,想是无碍。”
  方掠心知她初来乍到,处处谨慎些也是对的。
  再说,她那什么时空乱流受的伤,也没法对医生讲,弄不好会给转到精神科。
  看她身上除衣衫破碎外,肌肤还光洁完好,或许歇息确实是最靠谱的法子。
  他收回目光,将那块被称作魔剑剑胚的废铁踹到裤兜里。“那……咱们先吃饭吧。”
  “是。”
  褰裳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执起筷箸。
  ……
  早上五点半,天色更亮了些。
  方掠一面扒拉着碗里的大碴粥,一面在心里头琢磨。
  褰裳说话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咬字文绉绉的,口音也有意思,大概就是古时的雅言。隐约能听出点南方乡音的影子,腔调婉转清扬,像小桥流水,自有一番韵味。
  再配上她那副清越的好嗓子,比戏台上唱青衣花旦的还要有味道。
  想必,自己这一口现代普通话,在人家听来,也同样会觉得生硬别扭吧。
  他的视线又悄悄落到褰裳的腿上。
  这火炕邦邦硬的,硌得慌,可她危坐的姿势却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双膝并拢,整个身子的分量都压在粉嫩的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方掠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的膝盖隐隐发疼。
  这姑娘的仪态是真的好。
  属于刻在骨子里的娴淑典雅,举手投足都带着规矩。想来在她那个时代,没少经受严苛的教育。难道古代就很卷了?
  褰裳每回开口应答,必先正一正腰身,端端整整地对着他。嘴里有食物时从不说话,喝水时,她会抬起袖子掩住樱唇,动作轻缓,连一点水声都听不见。
  一整套礼数周全得不象话。
  像旧社会礼教束缚出来的小媳妇。
  我那个老祖宗还真是贴心啊,派来个文武双全的姑娘,既能当保镖又能当老师。
  这波不亏。
  他越想越觉新奇,忍不住问:“老祖宗为什么会选中我呢?”
  褰裳正襟答道:“岁月迢迢,千百年间,家主后裔之中,也只有您一人觉醒血脉。足见您是万中无一的根骨。”
  方掠追问:“我是什么血脉?”
  “魔族血脉。”
  “噗——!”方掠险些一口大碴粥喷到她脸上,好在他及时偏过头去,呛得连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抹了抹嘴,从盘中拿起一块馒头,咬一口慢慢嚼着,心思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想了一会儿,他问:
  “你为何会总是自称奴婢呢?我们这早就没有这个叫法了。”
  褰裳认真道:“我的职责,就是做您的贴身丫鬟,故此自称奴婢。”
  “贴身丫鬟?”方掠脑子一抽,半开玩笑半嘴贱地问:“暖床的那种?”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