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刚结束,我便听工作人员说,程瑶在酒店门口闹了起来。
顾筱晴正在陪长辈说话。
我不想让这件事惊动她外婆,便和周宁一起去了偏厅。
走到走廊尽头时,程瑶已经强行闯了进来。
几个安保人员拦在她身前。
她领口微乱,呼吸急促,眼底泛着明显的红。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我已经换下仪式礼服,穿着敬酒用的深色西装,头发整理得利落,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婚戒。
程瑶的视线死死定在戒指上。
“是真的?”
她声音沙哑。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我问你,这场婚礼是真的?”
“是。”
“那个人真是你妻子?”
“是。”
接连两个肯定的答案,让程瑶最后一点自欺欺人彻底崩塌。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夏川,你疯了吗?”
周宁立即挡在我身前。
“你说话放尊重点。”
程瑶根本没看他,只死死盯着我。
“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和别的女人结婚?”
“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还是说,你早就和她勾搭在一起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周宁抬手就要扇她。
我拦住了他。
“程瑶,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
“我是在问你!”
“问我之前,不如先回忆一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分手。”
程瑶一僵。
“那只是你单方面说的,我没有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我语气平静。
“生日那天,你放我和父母鸽子,陪江辰去了南城。那晚我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们结束了。”
“后来你回来,我让你搬走,也告诉过你不止一次,我不是在赌气。”
“是你从来没有认真听。”
程瑶嘴唇动了动。
“可你还是和我住在一起。”
“那套房子是我交了半年房租。我收拾工作和生活用品,需要时间。”
“我没有再和你一起吃过饭,没有再替你洗过衣服,也没有和你住在同一间卧室。”
“程瑶,你真觉得那叫还在一起吗?”
她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些细节,她不是没有发现。
只是她从未放在心上。
我不再为她留灯,她以为我还在闹脾气。
我把我们的合照收起来,她以为我故意等她发现。
我搬去客房睡,她甚至没有过来问一句,只觉得等我消气,自然会搬回来。
她太笃定我不会离开。
所以从未想过,那些并不是赌气,而是告别。
“那他呢?”
程瑶盯着我。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夏川,我们在一起四年!你明明说过要和我结婚,明明连国庆旅行都规划好了,凭什么转头把新娘换成别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你是不是直到现在,还以为那份攻略是为你做的?”
程瑶一怔。
我继续开口:
“那份文件的名字叫《南屿旅行婚礼策划书》。”
“从第一页开始,新娘那一栏写的就是筱晴。”
“场地是我和她一起选的,流程是我们一起定的,连你们照着玩的旧版路线,也是在我们的婚礼方案里被淘汰掉的部分。”
“程瑶,那从来不是我们的旅行。”
“更不是你和江辰有资格试玩的东西。”
程瑶的呼吸彻底乱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我在聚会上那句“不方便”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我为什么说,那不是为她准备的。
原来从一开始,所有人都听懂了我的拒绝。
只有她,自负地以为我在吃醋。
“那晚……”她的声音艰难滚动,“你说分手之后,就决定娶她了?”
“不是决定,是接受了解她的机会。”
“婚姻不是赌气,我也没有随便找个人报复你。”
“我和筱晴认识十五年,她了解我的家庭、习惯和过去。我们认真谈过未来,也做过婚前财产约定,见过双方家长。”
“直到确认我们都愿意承担婚姻的责任,才去登记。”
我顿了顿。
“程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当成可以随意挥霍的东西。”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爱她吗?”
我沉默了一秒。
“爱。”
这个答案或许不够浓烈,却足够坚定。
在决定和顾筱晴结婚前,我也曾认真问过自己。
我对她到底是感激、依赖,还是爱情?
后来,在一次次相处里,我逐渐有了答案。
顾筱晴不会在我表达不满时,说我小心眼。
不会在别人越界后,让我懂事。
不会拿我对她的感情,作为伤害我的底气。
她记得我对海鲜过敏,记得我坐飞机会耳鸣,记得我父亲术后不能吃高盐食物。
她尊重我的工作,也尊重我的决定。
这种被认真对待的心安,未必像我曾经对程瑶那样轰轰烈烈,却让我第一次确信,我可以和一个人安稳地走很久。
程瑶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散了。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
“你爱了我四年,怎么可能三个月就爱上别人?”
“感情不是按时间计算的。”
我看着她。
“我用四年一次次对你失望,也用了四年,把对你的爱消耗干净。”
“顾筱晴不是插足我们的人。”
“是我先彻底放弃了你,才选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