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
  程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为什么不把我删除?为什么还让我看见朋友圈?”
  “你发那张婚礼照片,不就是想让我后悔吗?”
  我微微一怔。
  随后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微信。
  朋友圈的可见范围是全部好友。
  没有特别提醒,也没有单独分组。
  “你能看见,是因为我忘了删你。”
  “照片是发给所有亲友看的,不是专门给你。”
  最平静的一句话,反而最残忍。
  程瑶宁愿我恨她,怨她,报复她。
  至少那意味着,我还在意。
  可事实是,我甚至忘了处理和她好友关系。
  她自以为能让我难过的一切,早已经无足轻重。
  程瑶站在原地,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半晌,她忽然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跟我走。”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拦住她。
  程瑶却红着眼挣扎。
  “夏川,你不能这样!”
  “就算我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们四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周宁忍无可忍。
  “程瑶,到底是谁先不要的?”
  “夏川生日那天,你答应陪他见父母。叔叔阿姨准备了一整桌菜,你却因为江辰一句心情不好,就陪他坐飞机走了。”
  “叔叔那晚旧病复发,是夏川一个人送他去医院。”
  “你知道吗?”
  程瑶怔住。
  “什么住院?”
  我父亲身体一直不好。
  那晚等到十点,他嘴上说着没事,起身收拾桌子时却突然晕倒。
  我和母亲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去医院。
  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引起的血压升高,幸好救治及时。
  那时我站在急诊室门外,一遍遍给程瑶打电话。
  最后接起的人,却是江辰。
  他说:
  “夏川,你爸妈不是都在吗?瑶瑶又不是医生,回去能做什么?”
  “我现在情绪很差,她走了,万一我出事怎么办?”
  后来程瑶给我发消息,说江辰喝多了,她抽不开身。
  让我别用一点小事逼她二选一。
  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明白。
  在程瑶心里,无论我经历什么,都比不上江辰一句“我需要你”。
  “你没告诉我。”
  程瑶看着我,声音发涩。
  “我给你打过七个电话。”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叔叔住院?江辰只说你为了生日催我回去。”
  “所以呢?”
  我看着她。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甚至没有回电话确认。”
  “程瑶,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严重的一次,只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周宁冷笑一声。
  “夏川父亲手术那晚,你在哪儿,还记得吗?”
  程瑶脸色骤变。
  她当然记得。
  那天她原本已经到了医院。
  可江辰打来电话,说家里停电,一个人在家害怕。
  她本来只想过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没想到江辰缠着她修线路,又说外面打雷,非要她多留一会儿。
  等她再回到医院,手术已经结束。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整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那是我们第一次爆发激烈争吵。
  可最后,程瑶还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阿辰从小怕黑,你爸手术有医生和你妈陪着,我留在那里也帮不上忙。”
  她曾经说得那样理直气壮。
  如今再回忆,每一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抽回自己脸上。
  “对不起。”
  程瑶的肩膀微微塌下。
  “夏川,我不知道叔叔住院。”
  “以前那些事,也是我处理得不好。”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当着我的面打开江辰的微信。
  “我现在就把他删了。”
  “以后他的事,我再也不管。”
  “你不喜欢我和他联系,我可以彻底断掉。”
  我垂眼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只觉得讽刺。
  从前我只希望她和江辰保持正常边界。
  她却一遍遍说我控制欲太强,说我狭隘,不允许她交异性朋友。
  如今我结婚了,她终于肯删了。
  可惜,我早已不需要了。
  “程瑶,没必要。”
  她的动作停住。
  “我不是为了他才离开你。”
  “我是因为你。”
  “就算没有江辰,也会有下一个能让你把我抛下的人。”
  “因为你从来不尊重我的感受,也从来不相信我真的会离开。”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删掉一个人就能解决。”
  我抬起左手。
  婚戒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更何况,我已经结婚了。”
  程瑶盯着那枚戒指,眼眶一点点红了。
  “可以离。”
  她说得很轻。
  周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瑶却像抓住了最后一线希望。
  “你们才刚登记,随时可以离婚。”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你不是一直想结婚吗?我嫁你。”
  “你想办旅行婚礼,我们也可以办。南屿不喜欢,就去国外,你想去哪儿都行。”
  “夏川,我什么都能给你。”
  “只要你跟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