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我们按照计划开始蜜月旅行。
没有匆忙赶景点，也不必完成所谓的打卡任务。
我们在海边住了三天。
第四天去山脚泡温泉。
第六天租车环岛。
路上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不想出门时就在酒店看电影。
顾筱晴会提前查好餐厅菜单，避开所有可能让我过敏的食物。
也会在我膝盖不舒服时，取消原定的徒步安排。
我最初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不用因为我改变计划。”
她一边替我热敷，一边抬头看我。
“计划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必须服从计划。”
“旅行的意义是让我们开心。”
“你不舒服，我一个人走完路线有什么意义？”
我怔了很久。
从前和程瑶旅行，我总是那个配合的人。
江辰推荐了网红景点，她就临时改变路线。
我高反严重，她却说门票已经买了，让我忍一忍。
我发烧不想出门，她抱怨我扫兴，最后丢下我，独自去和当地认识的朋友喝酒。
她总说我不够随性。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随性不是不顾别人的感受。
而是两个人愿意为了彼此，随时调整方向。
蜜月第十天，周宁发来一段语音。
“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程瑶。”
“她居然去你们原来那套公寓楼下坐了一夜。”
“新租客差点报警。”
我没什么反应。
周宁又说：
“她最近好像跟江辰彻底闹翻了。”
“江辰在朋友圈阴阳她，说二十多年感情比不上一个不要她的前男友。”
“程瑶的朋友也知道她的事了，现在都不怎么搭理她。”
“对了，她还来找过我，问你和顾筱晴什么时候开始联系，非说你早就出轨。”
我皱了皱眉。
“你别理她。”
“放心，我把你们领证时间和分手时间甩她脸上了。”
周宁冷笑。
“她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喜欢模糊边界。”
“不过说真的，你不打算处理程瑶吗？她这样一直纠缠，也挺烦的。”
“她再找我，我会报警。”
这不是赌气。
也不是故意让她痛苦。
我只是很清楚，纠缠不休从来不叫深情。
迟来的悔意也不能抵消曾经的伤害。
当天晚上，程瑶又换了一个号码打来。
我接通后，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很久，她才开口：
“夏川。”
“这是最后一次。”
我的语气很平静。
程瑶沉默了几秒。
“我去了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你的东西全没了。”
“阳台上的花也被新租客扔了。”
“那盆茉莉是我们一起买的，你不是最喜欢吗？”
我看向露台。
顾筱晴今天从花市买回来一盆新的茉莉，正放在月光下。
“花死了，可以重新养。”
“人呢？”
程瑶声音发颤。
“人也可以重新开始吗？”
“可以。”
她呼吸一滞。
我接着说：
“但不会和你。”
电话里陷入漫长的死寂。
片刻后，她低声问：
“你真的从来没有回头看过吗？”
我想了想。
“刚离开的时候有过。”
“有几次，我也会想，如果你来认真找我，真诚地道歉，我是不是还会心软。”
程瑶的呼吸骤然急促。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我不想再用最后一点感情，教你怎么爱我。”
“程瑶，成年人应该明白，沉默不是无限期的等待。”
“我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她许久没有出声。
等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夏川，对不起。”
“我知道。”
“还有，再见。”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新的号码。
这一次，她没有再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