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被撕裂开来,再也拼不回去。
  “他用什么威胁你?”
  他犹豫了很久,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这是……我的妻子和儿子。”他声音沙哑,“我当年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妈妈了,而是因为……我在外面有了人。”
  “我骗了你妈妈,也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落魄画家,我拿着你外公留下的家产,在国外过得很滋润。”
  “顾言深查到了这些,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要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妈妈,让她身败名裂。”
  我看着那些照片,只觉得一阵恶心。
  “所以,你就帮他了?”
  “我……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想骗点钱……我不知道他会害死你妈妈!”他激动地辩解。
  “你不知道?”我笑了,“授权书的签署日期,就在我妈手术的前一天。你敢说,你什么都没猜到?”
  他再次哑口无言。
  我收起那份授权书,站起身。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瑞士银行那把钥匙,我会通知他们作废。我妈留下的东西,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背后,传来他绝望的哭喊。
  我将父亲伪造签名的证据,连同顾言深谋夺财产的证据,一同交给了警方。
  案件的性质,从医疗事故和故意伤害,升级成了“蓄意谋杀”和“巨额诈骗”。
  顾言深被判了死刑。
  苏清清,作为从犯,被判了二十年。
  我那个所谓的父亲,也因为诈骗和伪造文书罪,被判入狱。
  尘埃落定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海边。
  我把母亲的骨灰,撒进了大海。
  她一生向往自由,如今,终于可以不受任何束缚了。
  海风吹过,像是母亲温柔的抚摸。
  我仿佛听见她在说:“晚晚,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仇恨结束了,但我的人生,还要继续。
  我没有接管母亲留下的那些产业。
  我用母亲的名字,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专门用于资助那些有才华但家境贫寒的医学生,以及救助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穷苦人。
  我则回到了母亲留下的那个小院子,潜心研究她的医术。
  我希望,能将她的本事,传承下去。
  救更多的人,弥补顾言深那些人渣,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伤害。
  几年后,陈越完全康复了。
  他接管了家族企业,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基金会,注入了一大笔资金。
  他偶尔会来看我,我们喝喝茶,聊聊天,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有一次,他问我:“你后悔吗?为了复仇,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像自己的人。”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变成不像自己的人。”
  “我只是,变成了我母亲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独立,坚强,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去爱这个世界。
  他笑了。
  阳光下,他的笑容,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