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出了院。
婆婆没有让我回曾经的婚房,而是直接把我接去了老宅。
汽车停在门前时,我坐在车里,迟迟不敢下去。
我还记得这里举办过的每一次家宴。
那时,我永远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连吃一口饭,都要先看许景泽的脸色。
婆婆以为我不喜欢这里,语气僵硬地说:
“如果你不想住老宅,我可以另外给你准备房子。”
【呜呜呜,月月别走呀。】
【我让人把月月的房间改了三遍,床垫试了七张,窗帘颜色纠结了两个星期。】
【但她不喜欢也没关系。】
【她想住哪里,我就陪她搬去哪里。】
我心口微微发软,终于推开车门。
“好,我想住这里。”
婆婆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冷淡。
“嗯,随你。”
【她愿意陪我住!】
【今天必须给所有员工发奖金!】
我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位置。
推开门后,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宽敞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衣服。
首饰柜中整齐放着这些年追回来的礼物。
那条粉钻项链经过专业清洁,也被送了回来。
我看着它,没有伸手。
婆婆立刻察觉到我的抗拒。
“不喜欢就处理掉。”
“别人戴过的东西,不要也罢。”
她让助理送来一本厚厚的图册。
“重新选。”
“喜欢什么就留下,不喜欢的全部拿去拍卖。”
图册中不仅有珠宝,还有这些年以我名义设立的基金、购买的房产和收藏品。
我只翻了几页,手指便开始发抖。
“这些真的是我的?”
婆婆坐在我对面。
“本来就是你的。”
“以后没有人能拿走。”
我低声问:
“可我不懂管理,万一把钱都亏掉怎么办?”
“不会可以学。”
“学不好也没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
“许家赔得起。”
【就算月月一天亏一个亿,也够她亏几百年。】
【更何况她是招财小锦鲤,怎么可能亏?】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接下来的日子里,婆婆果然没有催促我。
我吃饭时,她陪我慢慢吃。
我半夜做噩梦,她便把办公地点搬到隔壁书房。
有一天,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古董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时,我浑身一僵,下意识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
“我会赔的。”
婆婆脸色骤变。
“起来。”
我却像被钉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从前秦依依打碎东西,总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轻则不给饭吃,重则把我关进地下室。
婆婆没有强行拉我。
她在我面前慢慢蹲下,与我保持相同的高度。
“一个花瓶而已。”
“碎了就碎了。”
我颤声说:“可是很贵。”
“再贵也只是东西。”
她看着我,声音低沉而坚定。
“东西坏了可以再买。”
“你受伤,才是最严重的事。”
等佣人清理完碎片,她才向我伸出手。
“月月,地上凉。”
“我们起来,好不好?”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终于握住。
当天晚上,我在她书房外徘徊了半个小时。
最后,我鼓起勇气敲响房门。
“婆婆。”
她立刻放下文件。
“怎么了?”
“我以后……可以叫你妈妈吗?”
她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整整十秒没有说话。
【妈妈!】
【她要叫我妈妈!】
【天呐!不行,许青枝,你不能哭!】
她声音发紧。
“可以。”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妈妈。”
那一晚,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许青枝,背对着我擦了很久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