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底下的那一叠,字眼里全是石榴树下的喘息与那处粉嫩小穴收缩时的泥泞,那是他私藏的、属于他和云堇两个人的“春意”。而摆在面上的这一叠,则被他仔细打磨过了。他将那些惊心动魄的肉交化作了“梨花伴雨”、“罗带轻缓”的隐喻。笔下的故事不再是直白的宣泄,而是讲一个璃月港的抄书少年与戏班名伶在那假山阴影里,如何通过半部古籍修成知音,在那月下交换了扇坠与宏愿的清雅折子,又历尽了多少苦难,,终成眷侣的故事。这出戏,他暂定名为《石榴记》。次日一早,刘砚书揣着这两份截然不同的心思,再一次踏进了万文集舍。纪芳依旧坐在那个高高的台子后头,漫不经心地理着书签。听刘砚书说明来意,又瞧见他那张由于熬了半宿而略显青黑、眼神却极亮的脸蛋,纪芳倒是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答应托给一个常来照顾生意的梨园老法眼掌掌眼。直到傍晚时分,刘砚书在那满是樟木香的暑气里等到了回讯。“那老先生说了。你这情谊倒是写得真切,像是亲身在那鸳鸯被里滚过一遭似的,每一级转折都透着股子生动的人气儿。”纪芳把那叠稿子递还给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这辞藻和行文的手法,到底还是生疏了些,稚气未脱。但若是愿意沉下心打磨,未必不能成这璃月港写儿女情长的头一号大家。”得到这一声“成大家”的许诺,刘砚书的心脏在那灰蓝色的袍襟下剧烈跳动。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后台阴影里、受那老艺人们讥讽的无名看客。有了这杆笔,他便能名正言顺地作为“捉刀词客”,直接登堂入室进那云家的大门,甚至可以大剌剌地在云堇排戏的间隙,借着“改戏”的由头与她私会。他那已经尝过了云堇身子滋味的骨血,此时被这种“公私兼并”的快意烧得滚烫。然而,刘家的大宅依旧像是一道不容逾越的高墙。在他准备提着修改过的稿纸出府前,被大房的管事老妈妈拦住了。刘家的大堂里,香火缭绕,祖母虽然闭着眼在捻佛珠,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家主气势还是压得人透不过气。作为庶子,他这些日子频繁出入戏班、甚至开始在那不入流的话本行当里冒尖的消息,到底还是传进了长辈耳朵里。“砚书,家里本不该苛求你过多。”主母坐在侧位,手里端着一盏明前茶,眼神在那略显锋利的少年人脸上扫过,“你既然喜好那些丝竹乐舞之术,想必是那经律纬术磨不动你这条性命。去写那词话也罢,但要记着,在这璃月港,体面是拿捏在自己手里的。十四五岁订婚之前,你那笔头若是能给刘家争个‘风雅’的名号,咱们也由得你去。但若是做出那等辱没门风的丑事,刘家的板子可不认得那是什么词状之才。”刘砚书垂下眉眼,双手交叠,极尽温顺地应了一句:“孙儿省得。”他退下时,步伐依旧平稳,可怀里那本被修改了三遍,字里行间藏着却是刘砚书与云堇情谊的《石榴记》,却像是一团火,烧出了他心中那个关于“名正言顺”的野望。他不再犹豫。出了刘府角门,便直奔和裕茶馆。此刻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云翰社的后院里,云堇正换了一件极薄的汗襟,在那处石榴树下吊嗓子。她听见刘砚书那熟悉的、带着某种急切频率的脚步声,声音猛地高了一个调门,唱出一句“只教这春意,也落进那墨池深处”。她回过头,正对上刘砚书那双写满了渴望与野心的黑眸。“我把那戏折子……写出来了。”刘砚书扬了扬手中的稿纸,目光却不听话地落在了云堇那由于歌唱而上下欺伏、隐约透出那一点粉嫩乳尖轮廓的胸脯上。云堇方才那一嗓子还未彻底合缝,她原本撑在嗓子眼里的那股子凛然气势,在瞧见刘砚书那双直勾勾盯着她胸前起伏,眼神里几乎要拉出丝来的黑眸时,瞬间像是被融化的冰,溃不成军地化作了一汪春水。她那一对红色的瞳孔微微缩紧,原本就因为由于练嗓而有些潮红的脸蛋,在那一片领口若隐若现的粉嫩轮廓被少年这种赤裸的视线灼烧下,烧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少年心里在翻腾着什么浪潮了。昨儿下午那石榴树下的癫狂,那根硕大肉棒在她最隐秘处如铁如火的撞击,此时仿佛还残留在她的骨头缝里,带起一阵阵令她腿根发麻,阴部发痒的余震。可她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在那件极薄的汗襟下,极其不自然地整了整被汗水浸得有些透亮的衣领,以此来遮掩那一对正由于情动而挺翘如豆的乳尖。“你这人……真真是来得不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尾音还带着一抹尚未褪尽的高音余韵。刘砚书倒并没失了理智。他在在那戏班长大的老班主和云家父母面前,那一身属于刘家庶子的温顺皮囊伪装得极好。他微低着头,神色谦和,两只手端端正正地将那叠打磨了好几遍,字里行间藏着无数关于“云雨”隐喻的《石榴记》稿纸递了过去。云先生,也就是云堇的生父,正坐在那张常年伴着惊堂木的太师椅上。他是个面色清癯、眼神里透着几分打铁匠人后代独有的硬挺气的中年人。他接过稿纸,原本只是随意翻翻,可随着那段关于“假山奇缘、扇坠定情”的戏词映入眼帘,这位在梨园经营了多年的当家人,眉头先是舒展,随即竟在那略显生涩却极其生动的字句里,拍了拍大腿。“好一个‘愿得此心同,不教秋风催’。你这笔头底下的情谊,写得倒比那些只会在万文集舍抠字眼的老教书匠要真切。”云先生回过头,对着也在一旁打量刘砚书的云母感慨了一句,“咱们云儿平日里在那故纸堆里翻词,既要练身段,又要费那文房的心思。这位刘家小郎君若是真能入了咱云翰社的捉刀行当,帮着云儿把这些新折子的底稿打稳了,咱们这云家的大戏,入秋后怕是要更红火三分。”云母是个生得极秀丽、眼角眉梢都透着精明劲儿的妇人。她的视线在刘砚书腰间那块如影随形的并蒂莲玉佩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了自个儿闺女那张红云未褪、眼神左右闪避的脸庞上。她这等过来人,哪里瞧不出这两人之间那股子粘稠如蜜、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张力。她并不点破,只是那抹由于默认而生出的慈祥笑意,在那眼角的细纹里荡漾开。“刘家的小郎君既然有这份心,那便是咱云家前世修来的知音缘分。”云母轻笑了一声,语调温软,“老人家就别在这儿瞎参和了。云儿,既然这稿子是刘小郎君替你写的,你们两个便去那后房书楼里,对着那古琴和身段,好好磨一磨这第一折的韵脚。莫要坏了这般好的词气。”这句“磨一磨韵脚”在刘砚书听来,简直如同一道奉旨成婚的赦令。他心中狂喜,却还是规矩地行了晚辈礼。等两个孩子走远了,云母才在那夕阳残光里,侧过头对丈夫低语:“这刘家的孩子,虽然是个侧支庶子,可这通身的才气和这份为了咱云儿闯进这一行的痴劲,倒是教人瞧着舒服。那刘家日后若是分了家,只要这孩子能写出几本在这璃月港叫得响的名剧,咱们把云儿许了他,倒也不算辱没了咱家。那些大家族里,有时候未必比这等有才学的侧门郎君来得踏实。”云父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后房。他也是爱才之人,若这少年真能如那稿子里这般深情,这一场关于梨园名旦与刘家庶子的私会,倒不如就此由了他们去。而在那处堆满了陈年戏本与檀香气味的书楼里,房门几乎是刚刚合上,那些所谓的“韵脚”和“词格”便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刘砚书一个转身,便将正在整理发丝的云堇死死地抵在了那排高耸入云的楠木书架上。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由于亢奋而粗重,甚至顾不得窗外还有那细碎的蝉鸣,直接将头埋进那截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颈项间,贪婪地嗅着。“你……你这坏种!在爹娘眼皮子底下也敢这般……”云堇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颤到了极点的哀求,可那双修长纤细大腿却在那股子突如其来的侵袭下,不自觉地又一次软了下来。楼外的风吹过一地的落叶残红。而在这满屋子的笔墨书香里,刘砚书的一只手,已经隔着那层极其轻薄的月白色汗襟,再次握住了那一团正剧烈欺伏的酥软。而书楼里的楠木香气在暑气中变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