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听见周聿白替初恋的女儿办改签时,我删掉了他的置顶。
  周奶奶问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三年。
  他沉默半晌,只说:
  「当年要不是你们逼我娶沈知意,南初不会一个人生下孩子。」
  「那个女孩,本来该姓周。」
  我把给他送来的胃药扔进垃圾桶。
  也把备忘录里的备孕清单,一项项删干净。
  后来周家寿宴上,小女孩扑进他怀里喊爸爸。
  我摘下婚戒,放到周聿白面前。
  「她缺爸爸,你缺女儿,我就不占这个位置了。」
  ……
  我是在机场贵宾室外听见那句话的。
  那天我原本要飞临城出差。
  临登机前,才发现周聿白的胃药落在我包里。
  他前一晚应酬喝多了,早上出门时脸色发白,领带也没系好。
  换作以前,我会一边嫌他不爱惜身体,一边把药塞进他外套口袋。
  可那天他走得很急。
  急到连我追到机场,都只看见他进了贵宾室的背影。
  机场广播一遍遍提醒旅客登机。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药盒硌着掌心。
  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周奶奶压着火气的声音。
  「周聿白,你是不是又去接南初了?」
  「她带着孩子回来,你就这么上赶着帮她?」
  周聿白声音很淡。
  「奶奶,她刚回国,很多手续不熟。」
  周奶奶冷笑。
  「手续不熟?」
  「改签机票要你亲自跑?」
  「连孩子的登机牌都要你亲手办?」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你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三年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三年。
  我和周聿白结婚三年。
  这三年里,他胃不好,我记得随身带药。
  他应酬晚归,我记得给他留灯。
  他不爱热闹,我记得替他挡下所有无关人情。
  可南初刚一回国,他连她女儿的登机牌都要亲手办。
  贵宾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周聿白说:
  「当年要不是你们逼我结婚,南初不会一个人生下孩子。」
  「那个女孩,本来该姓周。」
  药盒的棱角硌进掌心。
  我却忽然不觉得疼了。
  周奶奶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混账!」
  「这话让知意听见,她怎么想?」
  周聿白没有接话。
  我也没有再听下去。
  胃药被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盒子砸到底部,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落了下去。
  走到登机口时,周聿白给我发消息。
  【胃药在你那里?】
  我看了很久,回他:
  【丢了。】
  他很快发来:
  【什么?】
  我按灭屏幕,走进廊桥。
  飞机起飞前,我打开备忘录。
  里面有一张半年前列好的备孕清单。
  孕前检查。
  叶酸。
  儿童房装修。
  双方体检时间。
  每一项后面,都被我认真打过勾。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总会有一个自己的家。
  直到他说,另一个女孩本来该姓周。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飞机冲破云层时,窗外白得刺眼。
  我忽然明白,三年的婚姻里,我以为自己站在他身边。
  其实我只是被放错了位置。
  从那天起,我不再给周聿白留灯。
  也不再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