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把那两个纸箱搬回家。
姐姐的素材最多，许凯也不少。
轮到我，文件夹突然就薄了。
证件照、学校集体照、亲戚婚礼上顺带拍到的。真正有人把镜头对准我，说“宁宁，看这里”的，找半天也找不出几张。
我往下翻，看到一个旧文件夹。
名字叫“待整理”。
里面分了“可用”“备份”“废片”。
“废片”两个字，是我十几年前自己打的。
我点开第一段。
画面不糊。老餐桌，粉色奶油蛋糕，姐姐头上戴着纸皇冠。
我一下认出来——那是她十四岁生日。
她比我大三岁，我们生日仅仅只差了四天。
视频里，我妈把一条新裙子递给她。
“商场最后一件，你姨说这颜色衬你。”
姐姐抱着裙子跑回房间。
镜头没动。
过了两秒，里面传出我的声音。
“妈，我大后天也是生日。”
我妈连头都没回，直接说了句。
“知道啊。”
我紧忙说:
“那我后天也有蛋糕吗？”
我妈直接来了句：
“一个礼拜吃两个蛋糕干什么？家里刚装修完，哪儿不花钱。”
我当时就回怼道：
“那我不过了吗？”
她这才转过来，已经有点烦了。
“你姐过了不就等于你也过了？非得一人一个才叫过生日？”
我爸在旁边催。
“快点，蜡烛要烧没了。”
镜头重新转回蛋糕。
大家开始唱生日歌。
我以前剪出来的家庭相册，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前面那两分钟，被我自己扔进了“废片”。
这是我自己多么痛心的是，谁又想这样处理呢。
后来参加工作了，公司同事给我过生日，我总说别买大的，我不爱吃甜的。
时间久了，一件没得到过的东西，说成自己不喜欢，会省很多事。
手机响了一下。
我妈在群里发来语音。
“老二，别忘了把你姐戴牙套那几年挑好看的啊，她现在看那几张就烦。”
我回：“知道。”
退出聊天，我点开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