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叙白结婚五年,整个圈子都知道,我是个眼底容不下沙子的疯女人。
  白月光回国那天,裴叙白丢下正在做手术的我,去机场接她。
  我反手把他车砸了。
  他敢带沈清棠住进我的婚房,我当晚就连他的衣服一起扔进垃圾站。
  他护她一次,我就让他丢一次脸。
  直到纪念宴那晚,沈清棠割腕。
  遗书说,是我长期逼迫她。
  留下的视频里,我亲弟弟周淮拿着刀堵在门口威胁她。
  周淮第一次跪下来求我。
  “姐,是我骗她过去的。视频里也是我堵着门,她真咬死说我们一起逼她,我说不清。”
  爸妈死后,是我把他从十七岁养到二十七岁。
  裴叙白也低了头。
  “你道歉,签字离婚,我保证她不追究小淮。”
  我答应了。
  第二天,我拿着道歉稿去医院。
  病房里,周淮笑着说:
  “姐夫,你这办法真管用。我一跪,她真答应了。”
  裴叙白声音很淡。
  “她养你十年,当然舍不得你。”
  沈清棠娇滴滴地笑:“她要是再闹呢?”
  裴叙白语气淡淡。
  “让她闹。”
  “反正她总能给自己找台阶下。”
  原来,从来都没有什么自杀。
  有的,是所有人一起逼我离婚。
  既然这样,那我选择成全。
  我站在门外,把道歉稿一点点撕碎。
  手机亮起。
  裴叙白问:“到了吗?”
  我推开病房门。
  “到了。”
  “刚好听见,你准备怎么哄我。”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周淮手里的苹果滚到床底。
  沈清棠下意识把包着纱布的手往被子里缩。
  只有裴叙白站在窗边,眼里的慌乱闪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说,哄两天就好了开始。”
  周淮立刻站起来。
  “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骗我去酒店,还是解释偷拍视频为什么只剩我冷眼看着她那十几秒?”
  他脸色一下白了。
  那天半夜,他给我打电话,说和人起了冲突,被堵在酒店。
  我赶过去,推门却看见沈清棠拿着刀哭。
  周淮堵在门边,她一遍遍让他滚开。
  我当时只说了一句。
  “你们有病就叫医生。”
  转身就走。
  可后来流出来的视频里,我那句话没了。
  只剩沈清棠哭着要走,周淮拿刀堵着门,还有我满脸厌恶站在旁边。
  裴叙白走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我承认,这事做得不好看。”
  “但要不是你一直纠缠,我们至于这样做?”
  他皱着眉。
  “连小淮都觉得我们这样耗下去没意思。”
  我转头看向周淮。
  他躲了半天,还是开口:
  “姐,我就是想让你认一次输。”
  “你跟姐夫折腾这么久,我看着都累。真离了,你说不定反而能过点正常日子。”
  我看着他。
  “所以你替我决定?”
  周淮脸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答不上来。
  沈清棠忽然轻声道:
  “叙白,阿淮,别为了我跟她吵。”
  两人立刻回头。
  “你躺好。”
  声音一下温和了。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无数次的争吵没意思。
  这三年,没意思。
  “裴叙白,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不会疼?”
  他转过身,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开始不耐。
  “你能骂,能砸,谁给你气受,你能十倍还回去。她连别人多说一句都受不了。”
  “我先顾她一下怎么了?”
  他眉心拧得很深。
  “况且我对你已经够容忍了,最后哪一次我没回家?”
  我看着他,忽然就懂了。
  不是他觉得我不会疼。
  是他觉得我的疼不着急。
  今天先放一放,明天再哄,后天买点东西。
  反正最后总会好。
  我把他的手从腕上拿开。
  “知道了。”
  裴叙白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把道歉稿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婚照离。”
  沈清棠眼睛亮了一下。
  周淮也明显松了口气。
  我继续说:
  “道歉没有。”
  “视频原片给我,协议重新谈。”
  裴叙白盯着我两秒,反而笑了。
  “行。”
  他伸手想碰我的头发。
  “先回去睡一觉,别又上头。”
  我避开。
  他也没在意。
  我知道,他还觉得我只是在闹。
  上一次我因为沈清棠删了他指纹,
  第二天晚上,他拎着我爱吃的蟹黄包坐在门口。
  我熬到十一点,还是给他开了门。
  没过几天,他的衬衫重新挂回衣柜,剃须刀也回到了洗手台。
  所以这一次,他依然觉得,我只是比从前气得久一点。
  我没再反驳。
  他为了沈清棠,已经把离婚两个字说到了我面前。
  那我也没必要再从他的粥、他的药、他偶尔回头看我的那一眼里,替他找另一种答案。
  他要的,我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