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女儿取名念安。
  纪念过去,期盼安宁。
  夜里,女儿哭个不停。
  她饿了,我抱起她喂奶。
  喂完奶,女儿安静下来,我正要把她放回摇篮,却看见摇篮边缘多了一抹黑影。
  小黑。
  它竟然跟来了。
  我屏住呼吸,手里抱着女儿,进退两难。
  小黑静静蜷缩在摇篮边,没有威胁,没有攻击,只是安静地待着。
  女儿突然咯咯笑起来。
  她伸出小手,朝小黑的方向挥舞。
  小黑慢慢游近,用头颅轻触女儿的手心。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女儿笑得更甜了。
  我把女儿重新放进摇篮,小黑立刻退开一些,但没有离开。
  它盘踞在摇篮旁,如同称职奶爸。
  接下来的日子,小黑也成了家中一员。
  白天它消失无踪,夜晚准时出现在女儿身边。
  它从不打扰我们,只是默默守护。
  有一次,我发现院子里的老鼠少了很多。
  还有一次,女儿半夜哭闹,等我匆忙赶过来时,发现她已经安静下来,小黑正在摇篮边轻柔地来回游动。
  女儿六个月大时,开始认人了。
  她看见我会笑,看见小黑也会笑。
  更奇怪的是,她会对着小黑咿咿呀呀,仿佛在交流什么秘密。
  小黑也会回应她。
  它会轻点头颅,或者用尾巴轻拍摇篮边缘。
  这场景虽然诡异,但我却觉得很温馨。
  女儿一岁时,学会了走路。
  她摇摇摆摆地在客厅里转悠,小黑总是跟在她身后,保持安全距离。
  有一次女儿要摔倒,小黑竟然用身体垫在她下面。
  女儿扑在小黑身上,不但没哭,反而开心地拍打着它的鳞片。
  我站在一旁,心情复杂。
  这条蛇曾经是我复仇工具,现在却成了女儿最忠诚的伙伴。
  女儿两岁时,邻居来家里做客,看见小黑差点吓晕过去。
  “天哪!你家怎么养蛇!这太危险了!”
  我抱起女儿,淡淡回答:“它不伤人。”
  邻居指着小黑,声音颤抖:“这是眼镜王蛇!有毒的!你疯了吗?”
  女儿在我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小黑乖。”
  她挣脱我的怀抱,踉跄着跑向小黑。
  小黑温顺地垂下头,让女儿抚摸它的鳞片。
  邻居脸色惨白,匆匆告辞。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来我家做客,但我觉得更好,我跟女儿更喜欢安静的环境。
  很快,女儿三岁,学会了完整的句子。
  “妈妈,小黑说它想吃苹果。”
  我看看小黑,它正盘踞在沙发上,竖瞳平静。
  “蛇不吃苹果。”
  “但是小黑想尝尝。”女儿坚持。
  我削了一块苹果递给她,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小黑面前。
  小黑嗅了嗅,然后轻碰一下苹果片。
  女儿开心地鼓掌:“小黑喜欢!”
  我笑了。
  这个傻丫头,真的以为小黑会吃苹果。
  但小黑确实舔了一下苹果。
  那天晚上,我坐在女儿床边,看她和小黑一起入睡。
  小黑蜷缩在床脚,女儿的小脚丫搭在它身上,我轻抚女儿的头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就够了。
  我们三个,就这样一起生活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