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第三天，剧团转移到了下一个城市。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正蹲在道具箱旁核对晚上的走位图。
一杯热腾腾的焦糖玛奇朵递到了我面前。
“你以前熬夜盯彩排的时候，最喜欢喝这个。”
我抬起头。
沈延穿着一件有些褶皱的风衣，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连夜赶过来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讨好。
“晚晚，我把工作室的事情都推了，特意过来陪你。”
我没有接那杯咖啡。
“这里是工作区域，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我站起身，语气客气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请你出去。”
沈延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晚晚，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你看，你一个人在这边多辛苦，中午连顿热饭都吃不上。”
“我帮你订了这附近最好的私房菜，一会儿就送过来。”
他试图用这种迟到的体贴来打动我。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延，你还记得我走之前的那天下午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让你下楼顺手帮我拿一个快递。”
“你说，成年人要有基本的自理能力，不要总是依赖别人。”
“转头你就让我横跨半个城市，去给苏悦搬四个大箱子。”
沈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件事是我不对……”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当时只是觉得苏悦是弱势群体，需要照顾……”
“不，你不是觉得她需要照顾。”
我打断了他。
“你只是觉得，我不配让你付出任何成本。”
“你笃定我离不开你，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本该给我的特权，全部给别人。”
“你现在跑来给我买咖啡、订外卖，不是因为你心疼我。”
“只是因为你发现，那个一直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垫脚石，突然不见了。”
沈延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口才，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他终于承认。
他并非不会照顾人，他只是不愿为我付出。
“江统筹，外卖到了，保安不让进！”场务小跑过来喊我。
“我去拿，顺便把这位先生送出去。”
我绕过沈延，径直走向出口。
那杯焦糖玛奇朵被他紧紧捏在手里，杯壁变了形，咖啡溢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
但他连一声痛都没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