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征特意换上高定黑西装,早早出门参加云可的个人画展发布会。
他离开的时候,我还没从客房出来。
在他看来,我只是闹够别扭,等着他回来,再给彼此找个台阶。
发布会现场已经挤满了人。
云可站在聚光灯下,裴征则以守护者的姿态陪在她身边。
记者提问:
“云小姐,听说您这次的主打画作救赎,是根据您和裴先生的真实经历创作的?”
云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是的,当年我为了保护阿征受了很重的伤,这幅画就是为了纪念那段经历。”
裴征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可可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我希望大家能多关注她的作品。”
话音刚落,现场大屏幕忽然闪烁。
原本正在播放的宣传片被切掉,屏幕上出现一段创作过程录屏,上面印着我的水印,时间戳是一年前。
紧接着,几张源文件截图和草稿的修改过程被接连投放出来。
人群瞬间鼎沸。
记者立马围上来:
“云小姐,大屏幕上的源文件显示,这幅画是一年前由插画师蒋蓝完成的,请问您怎么解释?”
“裴先生,您刚才说这是云小姐亲身经历的创作,请问您是帮凶,还是根本就被蒙在鼓里?”
云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不是的,设备出故障了,这是造谣!”
裴征盯着屏幕上的草图,僵在原地。
那些线稿他见过。
是我趴在书房熬了一整年,一笔一笔给他店里画的镇店底稿,一张都没往外发过。
他猛地转头看向云可,一脸错愕。
云可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阿征,你听我解释,是蒋蓝陷害我……”
闪光灯一阵接一阵,话筒几乎戳到他们脸上。
向来从容的裴大师,第一次尝到了名誉扫地的滋味。
他把云可推开,拨开堵上来的记者,转身就冲出了会场。
坐进车里,他抖着手拨打我的电话。
可回应他的,只有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裴征嗤笑一声。
蒋蓝,这种花招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路上连闯好几个红灯赶回家。
裴征推开门,怒气冲冲地喊:“蒋蓝!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没人应。
他站在玄关低头,没看到我的拖鞋。
“蒋蓝?”
他快步走进客厅:“你为了跟我赌气,就要把可可毁掉,你什么时候长出这么多坏心思了?”
话说完,屋里依然安安静静。
突然,茶几上的东西让他怔愣住。
茶几上,钥匙串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颗我从不离手的订婚钻戒。
裴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冲进房间。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只剩下他平时送的名牌衣服和包包,属于我的贴身衣物和个人用品,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屋子里关于蒋蓝的生活痕迹,被收拾得一点不剩。
裴征慌了。
他冲进客房,冲进书房,甚至连厨房都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原本认定我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想法,彻底破碎。
他像疯了一样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回应他的仍然只有空号的提示音。
就连发消息过去,屏幕上也只是弹出红色感叹号:【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我把他删了。
干干净净地把他从我的世界里剔出去。
裴征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钥匙和戒指,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我前几天的平静,根本不是妥协。
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
不爱了,才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