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冲破云层,港城的繁华被远远甩在身后。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五年的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也总算吐了出来。
  陆景淮递来一杯香槟:“祝脱离苦海。”
  我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陆总这一路保驾护航,要不是总部的调令,我恐怕还没这么快下定决心。”
  陆景淮轻笑一声:“给刺青店白画了五年图稿,你倒舍得,签自己名字的东西却只敢挂在小画廊。”
  他看着我:“留在港城,纯属浪费。”
  他不仅仅是我的顶头上司。
  他是我的顶头上司,也是总部派来开拓海外市场的核心负责人,想把我调进设计中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发布会那边闹翻天了,网上现在全在声讨云可抄袭。”
  “你这一手釜底抽薪,够绝的。”
  我抿了一口香槟,再提起云可,连生气都觉得多余了。
  “她喜欢拿别人的东西充门面,我只是让她物归原主。”
  ……
  与此同时。
  裴征在港城空荡荡的房子,翻了一遍又一遍,发了疯似的,想找出一点我留下的东西。
  只言片语也行,哪怕是一张骂他的字条。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找不出我住过的痕迹。
  他冲出家门,开车直奔我的公司:“蒋蓝呢?叫她出来!”
  他眼睛通红,哪里还有平日那副矜贵的样子。
  前台的同事被他吓了一跳,开口都结巴了:“蒋……蒋总监已经离职了。”
  “离职?去哪了?”裴征睁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员工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眼看问不出来,他转身又挨个去找我的前同事,他不相信这么大一个公司,竟然没人能给他个准话。
  可问来问去,答案都一样: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找人无果,他站在写字楼大堂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看着他,低声指指点点。
  被名媛们追捧惯了的裴大师,就这么狼狈地站着,连平日最在意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手机响了,是云可打来的。
  “阿征……你救救我,网上那些人要网暴我。”
  “画廊要求我赔偿天价违约金,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里,云可哭得话都快说不清,还在一声声地求他。
  裴征攥紧手机,好半天才开口:“那幅画,到底是不是你画的?”
  云可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哭起来:“阿征,我是为了我们好啊!我太想证明自己能配得上你了,我只是……”
  “骗子!”
  裴征冷冷打断,直接挂断电话。
  港城的街头,霓虹灯还是他看惯的样子,他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身上一阵阵发冷。
  他以为我不过是闹脾气,只要肯放下身段哄一哄,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回来。
  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从没想过会有第二种结果。
  偏心给了云可,委屈留给我,他还笃定我会在原地等他。
  可我不等了。
  连一句再见都没留,扔下他,跟扔掉一件不要的东西没什么两样。
  万米高空上,我已经戴好了眼罩,往椅背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陆景淮帮我盖上薄毯。
  “睡一觉吧,醒来就是新生活了。”
  “嗯。”
  没有裴征的新生活,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