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总部后,我忙得像陀螺,没日没夜连轴转。
  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把我跟过去强行切断。
  每天要面对的,只有提案、跨国会议,还有陆景淮挑剔的眼睛。
  这种充实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傍晚,刚结束一场拖了四个小时的视觉方案终审,我揉着脖颈从会议室走出来。
  陆景淮端着两杯冰美式过来,递给我一杯。
  “干得不错,客户点头了,全套按你的方案走。”他靠在桌沿看我,“今晚我请,带你去吃这边最正宗的惠灵顿牛排。”
  “好啊,陆总破费了。”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苦味直冲脑门。
  陆景淮忽然停下,从手机里点开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虽然我觉得你可能已经不在乎了,但这东西你该看看。”
  我疑惑地接过。
  是一份来自港城,关于云可的调查报告。
  “当年她替裴征挡刀的事,我找人去查了底。”陆景淮语气淡淡,“你猜怎么着?”
  我快速翻阅,转账记录、口供录音转成的文字。
  “那场英雄救美,她自导自演的?”
  “没错,她花钱买通几个混混在裴征面前演戏,连那条疤都是她塞钱给医生,特意要求缝的。”
  陆景淮推了推眼镜:“图的就是让裴征愧疚一辈子。”
  我盯着屏幕,笑了。
  裴征拿来一次次踩我尊严的道义,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为了还一份假恩情,他一次次让我排队,缺席我的画展,还骂我无理取闹。
  “你打算怎么办?”陆景淮看着我,“要我把证据放出去吗?”
  “不急。”我把手机还给他,“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她现在被抄袭案缠着,正焦头烂额呢。”
  我太了解裴征了。
  骨子里骄傲,别人骂他他能忍,可要让他知道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捏在手心里玩,他定是忍不了。
  三个月后,公司办了一场小型的商务答谢晚宴。
  总部派我回去,作为项目负责人跟陆景淮一块儿出席。
  刚刚端起一杯香槟,我就察觉到一道特别有压迫感的视线。
  顺着视线看过去,裴征站在几米开外,手里紧紧攥着酒杯。
  他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高定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眼底一片青黑,胡茬也没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下去的阴郁。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一眼我挽着陆景淮的手臂,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收回视线,仿佛刚才只看见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这时,一个穿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匆匆闯进来,一把挽住裴征的胳膊。
  是云可。
  她看起来更狼狈了,脸上的妆容掩盖不住深深的疲惫。
  “阿征!你理理我好不好?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在安静的角落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裴征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你的事我管不着。”
  我端着香槟站在不远处,冷眼看这场闹剧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