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被甩得踉跄,接连倒退几步,险些摔倒。
  她抬眼看见不远处的我,眼底立刻浮上恶意。
  “蒋蓝!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她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冲过来张口就骂:“你毁了我的画展,现在还要毁了阿征,你这个贱人!”
  宾客纷纷侧目。
  陆景淮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冷声呵斥:“保安,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
  裴征也疾步赶来,一把攥住云可的手腕。
  他压低声音吼:“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丢人?”
  云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笑了起来。
  “裴征!你身上流的血一半都是我的,你这条命是我换回来的,你这就不管我了?”
  救命之恩——她又把这张百试百灵的牌打了出来。
  裴征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这么多年,他仍然吃这套。
  我放下酒杯,从手拿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
  “送去后台控制室。”
  下一秒,宴会厅里的音乐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嘈杂的录音。
  “哥几个下手轻点,别真把人弄伤了,等会儿我冲出去挡刀,你们就赶紧撤,尾款我已经打过去了。”
  是云可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放心吧云小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道口子我们知道怎么划,保证足够吓人,包您满意。”
  四周一下安静了。
  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向裴征。
  云可脸色白得吓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这是作假!”她拼命摇头。
  裴征僵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看地上的云可,又转头看我。
  最后,目光锁在云可身上。
  “你骗我?”他声音抖得厉害,“这五年……你一直都在骗我?”
  “阿征,你听我解释!”云可跪行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我不这么做,你会被蒋蓝抢走。”
  裴征抬脚把她踹开。
  他眼睛通红,彻底失控:“滚!”
  一声吼完,旁边的保安立马上前,架住还在地上挣扎的云可,架着她拖出了宴会厅。
  裴征怔在那里,肩膀一下一下地发抖。
  他花了五年时间护着的白月光,原来就是一团让人恶心的烂泥,而他为了护住这团烂泥,亲手逼走了真正爱他的人。
  他慢慢转过身,越过满厅宾客,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从前总带着高高在上的眼睛,此时装满了后悔和绝望。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脚步踉跄。
  “蓝蓝……”
  他停在我面前,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我看着他。
  看着他,我心里没有赢了的痛快,也没有报仇成功的兴奋。
  剩下的只是疲惫,疲惫到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费劲。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语气平静,“恶心。”
  裴征的呼吸猛地窒了一瞬。
  他抬手想碰我,陆景淮却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手。
  “裴先生,请自重!别弄脏了我的女伴。”
  裴征盯着陆景淮,眼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蓝蓝,我错了。”他绕过陆景淮的阻拦,低声求我,“我不知道她是装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欠她一条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下半辈子补偿你……”
  “补偿?”我轻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你拿什么补偿?”
  “拿你那根要排队三个月的纹身针?”
  “还是拿你自以为是的深情?”
  裴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