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裴征就垮了。
他关停了港城的刺青店,卖掉了车和房,帮云可欠画廊的违约金全额赔清。听说,不为旧情,是想把跟她之间最后一根线剪断。
因为项目原因,我得在港城待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楼下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成了他的固定席,风也好雨也好,他雷打不动地坐着。
只要我一在那里露面,他的眼睛就黏上来。
但我一个眼神我都没舍给他。
那天下班,外头瓢泼大雨,陆景淮说等我一起走。
刚出大厅,裴征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他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蓝蓝!”他张开胳膊要拦我,又被我的眼神逼退,僵硬地停在一步开外。
“别过来!”
“我就说几句,求你了,一分钟就行。”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枚戒指。
那是当初,他随手买来哄我的订婚戒指。
“蓝蓝,我又买了套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戒指我也找人重新抛光过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云可我送进精神病院了,她不会再出现。”
“债我全还清了,蓝蓝,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往日在他身上高高在上的施舍感,终于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只剩悲凉。
“裴征,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撑开伞,“当初我排队等你,你为了云可一个电话,让我等到天亮。”
“现在你把别人踩到脚底下,再来求我,我该感动?”
他浑身一抖,手里的盒子攥得发紧。
“我改,你要我怎么改都行,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不稀罕了。”
我绕开他,径直走进雨里。
裴征突然发了疯地扑上来抓我手腕。
这时,陆景淮的车从车库驶出,一脚急刹,停在我们跟前。
他推门下车,一把把裴征掀开,挡在我身前。
陆景淮眼神凌厉:“裴征,你再骚扰她,我报警。”
裴征红着眼盯他:“滚开!这是我跟她的事!”
他挥起拳头,想要砸向陆景淮。
陆景淮一侧身让开,反手一记重拳砸在他腹部。
裴征闷哼,脚下一绊,栽进雨水里。
“蓝蓝……”
他趴在地上盯着我,泥水糊了满脸。
我连眼皮都没抬,转头对陆景淮说:“我们走。”
上了车,他递给我纸巾:“垃圾而已,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我知道。”
看着车窗外的人影一点点往后退,内心没了波澜。
雨越下越大,裴征趴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
两周后,项目交割完毕。
我从港城机场直飞回总部,行程没告诉任何人。
后来听说,他还每天在那家咖啡馆坐很久,坐到项目部的牌子换成了别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