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总部的版图已经铺到大中华区,我作为设计总监,第二次落地港城。
这次回来,是盯一个重点项目收尾。
白天,我是客户眼里的蒋总监,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到了晚上,才有时间画自己的东西。
两年过去,身上的伤口早就结了痂,偶尔想起来,也不怎么疼了。
来机场接我的人,是已经升任亚太区副总裁的陆景淮。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欢迎回来,蒋总。”
他笑着把花递到我面前。
“陆总亲自接机,排场真大。”
我接过花,闻了闻,心情跟着好了不少。
我们并肩走出机场,默契地聊着项目的细节。
晚上,陆景淮在一家视野很好的露天餐厅订了位置,说要给我接风,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
夜风从海面吹过来,有点凉,维多利亚港的灯光铺在远处,依旧热闹得很。
饭吃到一半,餐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
一个佝偻的身影对着客人连连弯腰,手里攥着抹布,急急忙忙去擦地上的水。
被服务的那桌人却没打算算了,指着自己的鞋骂道:
“你瞎了吗?这么烫的汤,全洒我鞋上了!”
经理赶紧跑过去赔笑,转头又推了服务生一把。
“还不快去后厨拿拖把,杵在这里干什么!”
服务生缩了缩肩膀,转身的时候,昏黄的灯光恰好照在他的侧脸上。
我的刀叉停在了餐盘上。
是裴征。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裴大师,港城多少千金名媛排着队想见一面。如今穿着餐厅制服,竟落得这般狼藉。
他的手一直抽动,连抹布都拿不稳,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听说,那个雨夜他在地上趴了太久,手指冻伤后一直没能养好,后来又靠酒过日子,慢慢就握不住针了。
全港城要排三个月才能约到的那双手,就这么废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裴征抬起了头。
视线撞上的一瞬间,他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周围几桌都跟着看了过来。
他死死盯着我,整个人抖得厉害,震惊、窘迫,还有藏不住的自卑混在眼底,连呼吸都乱了。
很快,他把痉挛的手藏到身后,往旁边挪了两步,只想离我远一点。
偏偏脚下绊到了椅子踉跄着往后栽去。
经理冲过去呵斥他。
裴征连忙爬起来,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我,转身就往后厨通道跑。
我收回目光,低头吃菜。
陆景淮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怎么?心软了?”
“有什么可心软的。”我夹起一块叉烧放进嘴里,“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裴征走到今天,没有谁在背后推他,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选出来的路。
吃完饭,陆景淮送我回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刚要推门下车,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蓝蓝。”
我转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面前打开了它,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洁的钻戒。“我这个人不太会说情话。”
他看着我,神情认真。
“但是我能保证,我的天平永远只偏向你一个人。”
他深深地看着我:“愿意给我个名分吗?”
我眼眶发热,灼灼地与他对视。
这几年,他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在我需要的时候总是及时伸以援手。
陆景淮眼神考究:“这枚戒指,不需要排队吧?”
我笑了笑,伸出手:“VIP专属,终身免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