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狗叼着我儿的平安锁,太后看了眼太子
  嫁入东宫三年,我带着四岁的病儿住在最偏远的寒香阁,忍了侧妃柳映雪所有的羞辱。直到太后千秋宴上,她把璟儿的平安锁从狗脖子上解下来,笑吟吟地说"横竖璟儿也用不上了"——满殿的人都在等我哭。我放下茶盏,看着那只狗一步步走向太后脚边,跪了下去:"请太后娘娘拆开这把锁。"
  "臣妾见这平安锁闲置着,便借来给雪团戴着玩玩。"
  柳映雪的声音从慈宁宫正殿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满殿文武家眷听清每一个字。她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狮子狗,狗脖子上挂着一枚赤金平安锁,在金丝绣牡丹的礼服映衬下晃得刺眼。
  那枚锁,三年前太后亲手为璟儿挂上。
  锁面上刻着如意云纹,背面是太后亲笔题的"平安"二字。
  满殿哗然。
  坐在我斜对面的兵部侍郎夫人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对面的翰林学士夫人猛地转头看我,连殿角伺候的宫女都忘了低头——在太后千秋宴上把正妃嫡子的平安锁挂在狗脖子上,这不是羞辱,这是把东宫的脸面撕下来踩,还要让踩出来的印子留在慈宁宫的金砖上。
  柳映雪款款行礼,裙摆铺开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直起身时目光扫过我,
  嘴角弯着:"横竖璟儿怕是也用不上了。臣妾想着,这么好的锁空置着可惜,不如让雪团也沾沾太后的福气。"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砸到我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等我拍案而起等一个被冷落三年的正妃在太后面前失态、闹一场、然后被太子当众训斥——这出戏他们看了三年,每次都以我被"劝回"寒香阁收场。
  坐在太后右下首的太子赵珩皱了皱眉。他没看柳映雪,也没看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家务琐事——谁赢谁输都无所谓,只要别闹到他跟前。
  我把茶盏放回几案。
  瓷底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轻响,不重,却让殿角的两个老太监同时抬了眼。
  太后身边的苏嬷嬷握着拂尘的手微微一紧——她是从已故皇后小时候就在身边伺候的人,三年前也是她捧着这只平安锁,跟着太后一路走到东宫西角的寒香阁,亲手交到我手里。
  那天璟儿刚满百日,烧得小脸通红,太后把他抱在怀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柳映雪怀里那只狗从她臂弯里挣出来,四只短腿踩在金砖上,脖子上的平安锁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径直朝太后脚边走去。
  雪团——柳映雪给这条狗取的名字——是三个月前太子送她的生辰礼。
  她当着满宫的面搂着狗说"璟儿该有的,雪团也该有",第二天太医院就把璟儿每月该领的燕窝减了一半。
  狗在太后脚边蹲下来,仰头打了个哈欠。
  太后低头,看着那条狗——确切地说,看着狗脖子上那枚锁。
  殿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太后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枚锁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锁从狗脖子上解了下来。
  她捏着锁,翻过来,看见背面那个"安"字——是她女儿、已故的静安皇后亲手命人刻上去的。静安皇后走的时候璟儿还没出生,这枚锁是她留给这世上唯一的外孙唯一的东西。
  太后把锁攥在手心,抬眼看我。
  "衡儿。"她的声音不大,整座大殿鸦雀无声,"你说。"
  我从席位上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金砖冰凉,隔着裙裾的薄绸贴住膝盖。
  我抬头看着太后手里的锁——那枚锁在三年前系在璟儿脖子上,在三个月前被我亲手拆开又合上,在今天被柳映雪挂上狗脖子又解下来。
  锁还是那把锁,但里面多了三页纸。
  一张纸是账目,一张纸是口供,一张纸是蘸血写下的遗书。
  这三页纸,我父亲沈怀安用命换来,我嫁入东宫带进来,秋禾在暗格里藏了三年,我在璟儿病危那夜缝进了平安锁的夹层。
  我等的不是丈夫回心转意。我等的是一个柳映雪无法抵赖的场合、一个柳家没有机会灭口的时机、一个让最高裁决者亲眼目睹羞辱且亲手拆开证据的瞬间。
  今天。
  "请太后娘娘——"我的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拆开这把锁。"
  三年前,我嫁入东宫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十里红妆从沈府正门一路铺到东宫,唢呐声震得沿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迎亲的队伍排了半条朱雀大街,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路两边。
  他们说沈家大小姐好福气,太子正妃,将来就是皇后。
  我爹沈怀安骑着马跟在花轿后面,一路笑着跟街坊拱手。
  那天晚上,太子赵珩掀了我的盖头,喝过合卺酒,坐在床沿上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体己话。
  他开口了。
  "映雪性子急,你往后多让着她些。"
  我当时没听懂。
  洞房花烛夜,丈夫嘴里念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好兆头。但我那时候觉得嫁给当朝太子,规矩大些、难处多些,都是寻常。
  我点了点头,说好。
  "你倒是好说话。"他笑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今晚映雪身子不爽利,我去看看她。你早些歇着。"
  房门在我面前合上。
  外头的雪还在下,透过窗纸能看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乱晃。我坐在那张铺着龙凤锦被的床上,盖头还攥在手里,嫁衣的腰带还没解开。丫鬟秋禾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看见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愣了一下。
  "太子呢?"
  "去侧妃那里了。"
  秋禾把姜汤放在桌上,没说话。她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她只是从柜子里多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把炭盆往床边挪了挪。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不是委屈——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委屈。
  意识到一件事:这场婚姻,从掀盖头的那天夜里起,就已经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了。
  第二个月,柳映雪求太子把东宫最大最暖的凤仪殿拨给她,说寒香阁冬暖夏凉,最适合正妃静养。
  太子批了。
  我和秋禾搬进了东宫最西角的寒香阁——那地方倒真是"寒"香,冬天西北风从墙缝灌进来,炭盆烧到最旺也只能暖半间屋子。
  第三个月,柳映雪说正妃该有正妃的样子,把东宫管事权全收了过去。从此寒香阁的下人从八个减到两个,月例银子从一百两减到二十两。
  第个月,璟儿出生。接生嬷嬷是我让秋禾从宫外花银子请的——东宫拨来的稳婆迟到了一个时辰,进门时璟儿已经生了。
  太医张奉诊出璟儿先天心疾——胎里带出来的,娘胎里缺了气血,心脉比寻常婴孩细弱
  。他开了方子,护心汤,每月七剂,一剂三味主药:丹参、黄芪、五味子。丹参活血,黄芪补气,五味子敛心神。缺一味,心脉撑不过一个时辰。
  张奉合上药箱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记住了——一个太医不该有的眼神,像有什么话被咽回去了。
  "娘娘,"他说,"护心汤的方子,每月一换,切莫断了。"
  "我知道。"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句话在三年后救了我儿子的命。
  璟儿满百日那天,太后来了。
  她没让人通报,一个人拄着拐杖走进寒香阁。
  我正在炉子前守着药,回头看见太后站在门口,吓得差点打翻药罐。
  她摆了摆手不让我行礼,走到摇车前,低头看了璟儿很久。
  "这孩子,眉眼像静安。"她说的静安,是她已故的女儿、太子的生母。
  璟儿确实像——眉毛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和静安皇后画像上一模一样。
  太后回头看了苏嬷嬷一眼。苏嬷嬷捧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