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也掺和进来了,怪不得提前一年结束服务期……”
“是……”林冠被眼前的突发状况搞得有些混乱,但还是松了口气,对方是藤岛的姐姐,那应该不是敌人:“我和她是朋友……”
“嗯。”藤岛阳葵不再嘟囔,她笑了笑,然后对两边的警察摆了摆手:“不过不是我的朋友。”
下一刻,一张湿漉漉的宽大毛巾就被直接死死覆在了林冠的脸上。
林冠先是惊讶,随后是愤怒,接着是恐慌,然后是……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氧气的供应被阻断,大脑在极短时间内陷入混乱,凡人的身躯便是如此脆弱,想要剥夺思考便是如此轻松。
本能,唯有渴望生存的本能,需要氧气,需要呼吸,他奋力地挣扎着,手铐把手腕磨破,两条腿无助地蹬着,但没有用处。
意识渐渐模糊,自己在坠向黑暗深处,直到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毛巾终于被取了下来。
“噶!”
氧气再度涌入肺部,林冠发出悲鸣声,感觉如获新生,他涕横流,痛苦地咳嗽着,颤抖地倒在床上,张大嘴不断呼吸。
“那么。”藤岛阳葵将香烟摁进桌上烟灰缸里,拖着椅子来到林冠的床边:“你应该清楚现状了。”
她将椅子反放,大大咧咧地跨坐在上面,双手搭在椅背上,歪头瞅着满脸苍白死相的林冠。
“我不想让你流血。”她双手拍拍椅子的椅背,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好好合作吧。”
“朋友,告诉我,尹元英,我妹妹,那些名门组到底在隐瞒什么东西?”
虽然其中混了些不太理解的词语,但林冠总算知晓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了,这次遭遇依然是合唱队事件的余波。
以藤岛阳葵为首的这群警察,他们和以尹元英警督为首的那些人是两个不同的派系,正在追踪被HLPD掩盖的合唱队事件。
不知是通过什么手段,不知是靠了哪些线索,或许是尹元英警督的预算报销单据吧,他们追查到了自己的身上。
道理能够理解,但……
“为什么,你们疯了吗……”林冠无助地低语着,声音里带着迷茫和颤抖:“至于为这种事滥用私刑吗……”
“只是向你展示一下我们的立场罢了。”藤岛阳葵的笑容消失,某种危险的氛围在她身边升腾:“为了更好地进行交流。”
“懂了吗,你搬出尹元英也没用,认识藤岛月见也没用,为了达成目的,我们已经做好了不惜一切代价的觉悟。”
“想要喊救命也没用,在那之前我们就能让你闭嘴,想要闭口不谈或诉说谎言的话,就想想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唯一的做法,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现在就乖乖配合,把尹元英那帮名门组让你隐瞒的事情,全部老实交待出来。”
藤岛阳葵的声音并不多么响亮,但有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林冠想要做出反驳,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
正如藤岛阳葵所说,他们的粗暴行为就为她的狠话加上了百分之两百的可信度,并且直接省略掉了所有的试探与拉扯。
毋庸置疑,如果自己不立刻交代,恐怕只会有更多拷问等着自己,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就不会介意再多做些。
“这是……”但林冠并不想就这样屈服,他还想要再挣扎一下:“违法犯罪……”
藤岛阳葵没有说话,只是朝旁边刀疤脸警察努了努嘴,那刀疤脸警察直直直腰杆,用充满了烟气的声音开始唠叨。
“嗯,根据《治安管理条例》第一章第三大条第五小则第三论点的阐述,冥土市警察局的警员在对待市民时——”
“HLPD的警员不能对市民滥用暴力。”藤岛阳葵摆摆手,接管了这个话题:“但你又不是市民。”
“我已经有身份了,尹元英警督她……”
“市民服务部九个小时后开始工作。”藤岛阳葵瞄了眼墙上的钟表:“以他们的效率,就算排列靠前,你的数据也要到中午才会被录入。”
“换句话说,在那之前你都不是市民,法律没说对你使Q*U-N洱酒诌医拔硫用暴力算违法,那对你使用暴力就不算违法。”
“而如果你在这个期间失踪了……知道吗,你的失踪甚至都没办法立案。”
林冠闭上了嘴,他感受到一阵绝望,从种种迹象来看,对方显然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多年,可称身经百战的老警察。
他们或许权位不高,但论到利用法律漏洞,钻规章制度空子,搞见不得人的手段,恐怕没什么人比得上这群经验丰富的人精。
“别浪费时间。”藤岛阳葵微微蹙眉:“你确实可以拖延,但别忘了,时间越急迫,我们就越可能采取过激的行动。”
她从林冠的沉默中看出了他的惊恐和不安,所以马上开始继续加注,不准备给林冠任何思考的闲暇与余力。
“到那时,说不定就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状况……别逼我们,好吗?”
她轻飘飘地粉碎了林冠的所有希望,堵死林冠的所有出路,然后向他展示了唯一能够全须全尾脱身的办法。
屈服吧,背叛那份保密条约,将事情说出来。
“尹元英不会知道你开了口。”藤岛阳葵像是看穿了林冠的动摇,她再次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们会想办法掩饰的。”
“我们想要真相,可也不准备招惹一位警督,我们还得在这地界上混呢,到时候,她只会以为是我们误打误撞地查出了线索。”
藤岛阳葵下了椅子,来到床边坐下,神情变得亲切而真挚,声音也柔和下来,她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与林冠齐平。
“朋友,好好想想吧,只要你愿意开口,我们就能双赢,不是吗,帮帮我们,也帮帮你自己,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立威,恐吓,随后是温柔的安抚,看似通情达理的指路,藤岛阳葵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堪称施压式审讯逼供的艺术。
她微微眯着眼睛,注视林冠苍白的脸,看着他的瞳孔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某种野兽般的狡诈与凶狠。
面前的年轻男人就像一块肉,会被她仔细地吃干抹净,用来填饱自己的肚子,作为对抗HLPD名门组的力量来源。
林冠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藤岛阳葵的提议充满诱惑力,窒息的恐怖体验一次就够了,他绝对不想再次被丢入那种无尽的黑暗中。
恐惧正在翻涌,但另一种情感却也同样升起,与漆黑的恐惧对抗,他不愿意背叛尹元英警督。
或者说,背叛藤岛月见。
林冠并不傻,能够猜到HLPD对自己这个流浪汉如此优待,绝对是藤岛月见在背后的出力,保密条约的影响不仅关乎于他和HLPD。
谁知道如果他泄密了,会对藤岛月见造成怎样的影响,等等——突然,林冠感受到了什么,他浑身发寒,想起来了。
枕头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异物感,那份文件就被他塞在枕头下面,藤岛阳葵只需要将其取走,立刻就能知道事情大部分的全貌。
而且如果这份经由藤岛月见之手流传出来的警方秘密文件,落到她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姐姐手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能让她发现。
藤岛月见曾经从合唱队之内救出了他,现在则轮到他来保护藤岛月见了。
于是,林冠缓缓抬起头,瞪大自己的双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无所畏惧,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
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所有的声音都被直接堵在喉咙里。
“唉,这可不够聪明。”藤岛阳葵无奈地叹了口气:“朋友,我还以为,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呢。”
刀疤脸向其他警察使了个眼色,他们默契地向周围散开,有的望向窗外,有的溜达到走廊里,有的到角落低头摆弄起手机。
很多事情只要没有直接看到,就能够当成是没发生或不知情,哪怕上了测谎仪都不用担心,毕竟他们又没说谎。
他们可以被看到,在这场HLPD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