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墙上的时钟精准地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五分,也是落樱大区人们常说的丑时三刻。
一天中最凶险和不祥,不洁之物最为活跃的时刻。
“真是……糟糕的一夜……”
嘴里嘟嘟囔囔着,林冠的意识缓缓沉入一片黑暗,很难说着到底是因为极端的困倦而入睡,还是因为过度的疲倦而直接昏迷。
他做了个很糟糕的梦。
在梦里,他被强行塞进了一只狭窄的笼子里,被挂着项圈,成为了宠物,而他的饲主,则是个顶着藤岛脸庞,但分不清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家伙。
托这个噩梦的福,林冠起得很早。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来到医院的天台,用从睡眼惺忪的前台借来的打火机,一边揉着自己显现出淤青的脖子,一边一张张烧掉了文件。
看着飞散的灰烬,月*漪er韭妻六咎吆san覇琉林冠回想着昨晚的种种,沉默不语,他好像……在无意识间,被卷入了新的麻烦之中?
一切似乎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那样结束,反而刚刚开始。
调查员与女警:14 一路顺风
好消息是,医院里面有给无聊病人准备的电脑,更好的消息是,林冠想查找的信息算不上多么机密。
而坏消息是,林冠意识到自己被卷入多大的麻烦中了。
“藤岛大贵,以应届第五名的成绩从警校毕业,在担任两年警探后,通过内部遴选,成为助理警监,最终以警监身份退休。”
“藤岛近吾,应届第五,任两年警探后遴选成为助理警监,最高曾任警督,因个人健康原因辞职,被特聘为HLPD训教专员。”
“藤岛阳葵,应届第一,随后数年在官方里的记录一片空白,最近的记录是在一年前,因破获跨区重贩毒案件,从警长擢升为警司。”
“藤岛月见,应届第二,目前在区派驻所内任职警探已经一年,可以在HLPD对外公开的近期内部遴选名单里,找到她的名字。”
“尹元英,应届第四名,任两年警探后,通过内部遴选成为助理警监,目前担任HLPD落樱大区警督。”
林冠向后仰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把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做成合订本后,一些本来隐藏在台面下的事实便渐渐浮上水面。
简而言之,就是HLPD内部的晋升渠道,存在被利益集团把持的状况。
一名一线HLPD警员能抵达的最高位就是警司,想再往上升职为助理警监,就必须通过由所属大区警督主导的内部遴选。
换而言之,基层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破获再多的罪案,没有通过遴选,就不可能得到晋升成为助理警监。
遴选每次晋升人数从五到十人不等,而如果把通过遴选的成员名单和历届警校毕业生排名做合订本,就会发现一项有趣的事实。
每届新晋助理警监,往往必然包含历代警校前五名的毕业生,也就是所谓的名门组,有时,名门组甚至会垄断全部名额。
纵观履历,名门组在下派一线干了两年警探后,然后通过遴选成为助理警监,直送管理层,这基本都是HLPD内的潜规则了。
而那些由社会招募进入HLPD,或排名没能挤进前五的警校生,自然就是庶民组了。
庶民组和名门组之间差别有多大呢,这里举个例子吧。
如果一个警员属于庶民,那么,他得在一线矜矜业业干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够勉强爬上警司的位置,去遴选中去争被名门组瓜分之后的残羹剩饭。
而当他真的挤入高层,开始逐诸如警监、警督之类的职务时,放眼望去,那些名门组的竞争对手正值壮年,而他已经满头白发,连跑都跑不快了。
怎么争得过呢?
林冠将网页全部关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电脑椅上闭目,这里这些繁杂的情报。
算上藤岛姐妹这代,藤岛家三代从警,藤岛阳葵是应届第一,藤岛月见是应届第二,是当之无愧的HLPD名门。
作为妹妹的藤岛月见,走的显然是这条buff拉满的金光大道,警校毕业后下放两年警探,然后通过遴选一步登天成为助理警监。
而且她现在还因为合唱队事件,提前一年升任助理警监。
但作为姐姐的藤岛阳葵,却是走了一条只有庶民才会走的道路。
不但没有参与遴选的记录,更是去担任了理论上来说比助理警监低半级的警司,主动断送了上升的渠道。
“这对姐妹……”林冠捏捏自己的鼻梁,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藤岛阳葵追查邪祟的事情,是为了能让自己得到晋升吗?”
“可如果这样,她当初为什么要放弃遴选?”
“在一线吃了苦,所以改变了主意?还是她又有什么其他想法?”
“藤岛姐妹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和仇人一样?”
林冠想不出结论,但这并不妨碍他明白,他已经稀里糊涂地被卷入了HLPD的漩涡,或者说藤岛姐妹的漩涡中。
他没法和藤岛月见进行切割,而藤岛阳葵也肯定盯上他了这对姐妹肯定不会轻易让他脱身。
虽然他已经决定不再理会邪祟,专注眼前生活,可未来真能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安稳吗?
“明明我只是想好好生活而已啊……”林冠发出悲叹:“为什么会这样……”
“叮咚。”
就在这时,一声信息提示音打断了林冠的哀愁,在一片萧索之间,终于来了个好消息。
市民服务部发来信息,提醒他遗失的身份证明等文件已经补办完成,要求他在两个工作日内前往领取,过期不候。
作为黑户,林冠当然没有证件可以遗失,这不过是尹元英警督的操作,用遗失为理由替他补办了相关证明。
“林冠先生,欢迎您成为冥土市的市民,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这条短信的最后这般写着,当然这只是模板化的文字,林冠做了两个深呼吸,收起手机,缓缓起身。
他来到走廊里,左右张望一下,思索片刻后,还是去到了医院内较为偏僻的天台上。
“啊!”在那里,在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地方,他高高举着双手,像某只土拨鼠般发出一声长啸:“啊!”
语言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情,唯有仿佛动物般的吼叫可以,过往的那些委屈和痛楚,似乎都成了为此刻铺垫的暖场节目。
林冠不知道喊了多少声,直到声音沙哑,感到筋疲力竭,才缓缓席地而坐,靠在暗灰色的混凝土墙上大口喘气。
不再是毫无来路的黑户,不再是无名无姓的尘埃,在这座城市之内,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有了归宿的感觉让林冠觉得安稳不少,至于HLPD/]}:Q*un傘咝冥企 倭斯扒师和藤岛姐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他也做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冠在医院静心疗养,虽然因为脖子上的勒痕惹了些误会,但总体来说一切顺遂。
除了右手大拇指的伤外,他的身体基本恢复健康,医院甚至靠丰盛的三餐和充足的休息,顺带帮他解决了营养不良的问题。
随后,在一个晴朗的白天,林冠就这样平淡地出院了,直到他背着包站在医院门口,都还有种不太现实的感觉。
他居然也有一天,能这么顺利?
林冠忧心着生活会不会突然给他一记奇袭,先是前往了自己住过的公园,他为数不多的家产都在那里。
流浪汉们仍在那里,不如说他们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和林冠的重逢是个惊喜——尽管惊多过喜。
流浪汉们之前都以为林冠还是没能逃过高中生猎手们,所以……就把他的遗物全给分掉了。
在他原本的住处,此刻只有一个被切开口的易拉罐,里面堆了土,上面插了一束打蔫的水仙花,像个简易的灵堂。
林冠瞅着那束水仙花,周围的流浪汉移开目光,双方都在尴尬中沉默不语。
“呃,你们还给我买花了?”林冠挠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