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岁那年,裴成安生母过世,很快,他父亲再婚。
  又一个月,他父亲因为升职被调到沪市。
  裴成安却选择留下陪伴年迈的爷爷奶奶。
  那时,父亲担心他一个人跟着老人吃不好,总是差使我去给裴成安送饭。
  可偏偏就是那日,我为了尽快完成父亲安排的任务,抄了小道,被几个混混盯上勒索钱财。
  结果他们搜了我的身,却只找出两三块钱。
  混混们不解气,扬言要将我卖给人贩子。
  我哭着喊救命,以为裴成安听到我的声音后会迅速出现,不成想最后替我打跑那些混混的人竟是唐书婓。
  原先我与唐书婓只是同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偶尔会有交流,但更多时间我都在上父亲给我安排的各种小课,几乎没怎么在大院里与其他同龄人玩耍。
  没想到唐书婓会记得我,主动弯腰背着受伤的我回家。
  英雄救美的环节最能轻易俘获一个小姑娘的心,我也不例外。
  自那日后,我便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唐书婓身上。
  开始跟着唐书婓逃学去电玩城,为了攒钱给他买生日礼物,我旷了一个月的奥数课去给人刷盘子打零工赚钱。
  跟我同一个奥数班的裴成安来小饭店找过我,劝我回去上课,却被我不耐烦地赶走,甚至直言,不想再跟他比较了,我累了,想做自己。
  只因唐书婓开导我,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必要走别人走过的老路,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去学不喜欢的东西。
  于是我开始疏远裴成安,拒绝再帮爸爸跑腿给裴成安送饭。
  而裴成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逃离,自那日被我赶走后,再没主动来找过我。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裴成安被裴父接到沪市上学,二人自此彻底没了联系。
  但我对他肩膀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我在大院门口玩耍,一个熊孩子丢出点燃的炮仗,眼看就要砸到我脸上,裴成安忽然出现将我护在怀里,炮仗在他肩头炸开。
  那次,我毫发无损,裴成安却进了医院缝了针。
  这一幕,在我的脑海里格外清晰,如同昨日。
  或许是太累了,我的脑袋刚一接触到裴成安的被子,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我的身侧还躺着一个人。
  我察觉到体温,偏过头,发现是裴成安。
  他闭着眼,似乎在调养休息。
  可当他察觉到我的动静时,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在对上我诧异的目光时,他嘴角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却不小心牵动到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你别动。”
  我连忙摁住他,自己起身下床,将床头柜上的水杯凑到他唇边,喂着他喝了口水。
  温水润过他干裂的嘴唇,裴成安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声音有些沙哑,“我按照约定,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