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婚房。
连续输错三次密码后,刺耳的警报响彻楼道。
沈芊芊很快打开门,第一句话便是:“大清早输错密码警报很吵,许阳低血糖,别一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
我看向她身后的许阳。
他穿着睡衣,怀里抱着我买的靠枕,俨然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密码为什么换了?”
许阳当着我的面输入六个数字。
是他的生日。
沈芊芊把一杯温牛奶递给他,语气理所当然。
“许阳替你受了一个月的非议,这段时间这里算他的避风港。密码是我奖励他演完婚礼,特意替她改的。”
原来我精心布置的婚房,也能被她随手送给别人当奖励。
我越过他们走进去,脚步却越来越慢。
米白色窗帘换成了许旧喜欢的蓝色,沙发上堆满他买的手办,墙边摆着他的画架。
属于我的衣服、书和摆件,全都不见了。
沈芊芊还在身后解释:“许阳看不惯原来的颜色,我就让他按自己的喜好改了。等他住够了,再换回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被换掉的只是一层窗帘。
我快步走进卧室。
床头原本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现在却换成了许阳的拼豆展示板。
我心头一空,立刻拉开床头柜。
“我的相册呢?”
“什么相册?”沈芊芊问。
我怔怔看着她。
那本相册是十八岁时她亲手送我的。里面保存着我们从小学到大学的照片。
最后一页一直空着。
沈芊芊曾说,要把我们的婚礼照贴在那里。
可她已经不记得了。
许阳摆弄着拼豆,随口说道:“前两天保洁过来打扫,我看那本相册又旧又占地方,就让她当废品收走了。”
我的脑子空白了几秒。
“扔到哪里了?”
“垃圾早就运走了。”
我转身去找沈芊芊,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那是我们从小到大的照片。”
她沉默片刻,只说道:“许阳又不知道。照片丢了可以重新洗,你别因为一本相册冲他发火。”
“有些照片根本没有底片了!”
“那也是你自己没有收好,怪许阳做什么?”
我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我拉开拼豆板下的抽屉。
一张床照躺在里面。
我的手僵在半空。
“这照片是什么意思?”
沈芊芊目光闪躲。
许阳歉疚地走到我面前。
“哥,你别怪芊芊姐。她只是太想你了。那天晚上我们喝醉了,她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才把我当成了你。”
我扑过去揪住许阳的衣领。
沈芊芊猛地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上床角,重重跌倒。
她戒备地盯着我。
“够了!”
“要不是你假死吓唬我,我怎么会喝成那样?这只是意外,你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失去了继续质问的力气。
妈妈说得没错。
这场婚礼本来就该是许阳的。
我摘下婚戒,放进散落的信纸中。
“沈芊芊,我们结束了。”
她终于变了脸色,却依然没有追上来。
“你又想用离开逼我低头?”
“这次我不会找你。”
“等你在外面待够了,自己回来。”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门即将合拢时,沈芊芊还站在许阳身前。
手机很快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别闹太久,三餐记得准时吃。”
我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很久,关掉手机。
当天中午,我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列车。
车门缓缓合拢,站台在视线里不断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