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法院安排庭前调解。
  温蔓提前到了。
  她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乱,桌前摆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继承人计划终止声明。
  一份是沈叙川离职公告。
  还有一份,是温氏公开致歉稿。
  助理低声提醒:“温总,商先生到了。”
  门被推开。
  我走进来,身后跟着律师。
  温蔓抬头,眼里亮了一下。
  “商越。”
  我没有坐到她旁边。
  我坐在了她对面。
  调解员翻开材料。
  “双方是否有调解意愿?”
  温蔓立刻说:“有。”
  我说:“没有。”
  她脸色僵住。
  “你连看都不看?”
  她把那三份文件推过来,声音哑得厉害。
  “孩子的事我已经终止了。”
  “沈叙川也离开温氏了。”
  “医院记者围堵那件事,我会公开道歉。”
  我没有伸手。
  “温蔓,你改的是方案。”
  “不是你这个人。”
  她眼眶一下红了。
  “那你要我怎么改?”
  我看着她。
  “我不需要你改了。”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温蔓攥紧手指,像还想撑住最后一点体面。
  “商越,人都会犯错。你不能因为我错了一次,就把五年全否了。”
  我笑了一声。
  “你错了一次?”
  律师把证据目录推到桌上。
  第一份,备孕协议。
  第二份,儿童房设计图。
  第三份,温家家宴录音。
  第四份,是医院门口的视频。
  调解员点开视频。
  画面里,我推着我爸刚从医院出来,一群记者围上来。
  “商先生,是不是因为您太笨,所以温家才选择沈先生的基因?”
  “您会接受沈先生的孩子叫您爸爸吗?”
  “您父亲治疗费一直由温家承担,您是不是没有离开的底气?”
  视频里,我爸坐在轮椅上,嘴唇发抖。
  温蔓猛地伸手。
  “别放了。”
  我按住电脑。
  “别关。”
  她看向我,眼泪掉了下来。
  我说:“那天我爸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视频继续。
  她从车上下来,第一句话是:“先上车。”
  不是问我爸有没有事。
  不是问我疼不疼。
  她所谓的处理,只是遮丑。
  调解员关掉视频,声音也低了些。
  “温女士,视频内容是否属实?”
  温蔓闭了闭眼。
  “属实。”
  “相关协议是否由你方提出?”
  她声音发颤。
  “是。”
  调解员问:“那你不同意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温蔓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我爱他。”
  这句话落下时,她自己都像疼了一下。
  从前她最不屑说爱。
  她觉得爱太软,太没效率,太不像温蔓。
  可现在,她只能抓住这两个字。
  我却只看着证据目录。
  “我不同意。”
  温蔓怔住。
  我说:“她说她爱我,我不同意。”
  调解员一时没接话。
  温蔓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尽。
  我抬头看她。
  “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会等你、会忍你、会替你找理由的商越。”
  “可那个人,已经被你逼没了。”
  她嘴唇颤了颤。
  我把最后一份材料递给调解员。
  “我的诉求不变。”
  “准予离婚。”
  “温氏公开澄清继承人计划与我无关。”
  “公开向我父亲道歉。”
  温蔓猛地抬头。
  “那你呢?”
  我看着她。
  “我不需要。”
  她像没听懂。
  “什么意思?”
  “你欠我爸一句清白。”
  “至于我。”
  我停顿了一下。
  “我已经不等你的道歉了。”
  当晚,法院系统更新案件状态。
  调解失败。
  择期开庭。
  温蔓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