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住了整整七天,周叙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只有母亲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想清楚不发疯了,什么时候回来给悦悦道歉。】
我盯着那行字许久,还没来得及回复。
高中时期的学长,如今的主治医生贺祁便将诊断书推到我面前,眼底满是沉重。
“林夏,你长期过度献血,骨髓造血功能已经衰竭。这个孩子不能留,必须尽快终止妊娠,接受治疗才有一成希望。”
我怔怔地看着他。
成年后,每隔一段时间,父母都会让我给患有溶血性贫血的林悦输血。
只因我们都是罕见的熊猫血。
贺祁攥紧手中的病历,声音发涩:
“你现在的情况极度危险。失血、感染,甚至强烈的精神刺激,都可能引发大出血。”
“到时候,可能一尸两命。”
我下意识护住小腹,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周叙,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条热搜。
#周氏总裁宠妻无度,为爱人重启童话乐园#
视频里,周叙站在璀璨的灯光下,低头替林悦戴上生日皇冠。
她手里握着气球,笑得娇艳明媚,而他正面带笑意地望着她。
曾经我只是胃痛,他便推掉价值数亿的项目,守了我整整一夜。
他说:“夏夏,以后我们的每一个孩子,我都要陪你一起迎接。”
可如今,他连答应陪我做产检,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回到家,推开主卧旁的房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婴儿床被砸烂,我花了一个月亲手打磨的小木马,也断成几截,安静地躺在满地狼藉里。
周叙站在废墟中央,语气理所当然。
“悦悦当年因为你跳楼,伤了子宫。医生说她很难再怀孕,看到婴儿房会受刺激,我只能先拆了。”
“所以呢?”我声音发颤,“她是准备住进来,当这里的女主人吗?”
周叙皱了皱眉,伸手将我拽进怀里,像从前那样摸着我的头。
“又说气话。等悦悦病好了,我们再一起给宝宝布置公主房,好不好?”
我可悲地因为这点温柔红了眼眶。
“周叙。”我攥住他的衣角,“医生说,我可能留不住这个孩子了。”
他身体一僵,却很快松开我,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都听到了?”
“什么?”
“妈说孩子生下来后过继到悦悦名下,你就故意拿孩子威胁我,是不是?”
我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过继?”
周叙避开我的目光:“悦悦不能生,这也是我们欠她的。”
“孩子还是你的,你依然能见他,也依然是周太太,不过是让他叫悦悦一声妈妈。”
我死死护着小腹,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认她做母亲?”
“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妹妹!”
“那也是我的骨肉,不是你们送给她的补偿!”
周叙脸色阴沉:“林夏,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
“你爱她,就自己跟她生。”
“她不能生!”
“那是她的问题!”
“她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
客厅骤然死寂。
十年的感情,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碎了。
我没有再争辩,转身回到卧室,从箱底翻出珍藏了十年的结婚证,打开婚姻登记系统预约离婚。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五个冰冷的大字。
【查无此记录。】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刷新了十几次,依旧是查无此记录。
这十年,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孕育孩子。
可法律上,我什么都不是。
我攥着那本假证冲出卧室,腹部忽然传来剧烈绞痛。
周叙却只是不耐烦地看着我。
“证件都在这里,能有什么假?你非要这样歇斯底里,是不是真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了?”
我疼得几乎站不住,视线越过他,落在被他护在身后的林悦身上。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清醒。
我抚着疼痛的小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诉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宝宝,这个家没有我们的位置。
可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你认一个小三做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