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不久,一扇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是陆衍。
三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他心疼地看着我,俯身把我抱了起来。
“能走吗?”
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能,我自己走。”
他没有理会我的逞强,径直抱着我走向窗户。
车子停在两条街外。
他把我放进副驾驶,打开暖气。
又从后座拿出一个医疗包,沉默地处理我膝盖和额头的伤口。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但下颌一直绷着。
“之前你把我推开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我垂下眼。
“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
车子发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我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陆衍把我送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凌晨的急诊室空荡荡的,值班医生看到我的状态,脸色一下子变了。
检查结果出来。
陆衍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背对着我。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语气沉重。
“小产后重度感染,没有及时处理,子宫内膜炎已经很严重了。”
“重度营养不良,免疫力极低。左膝软组织挫伤,伴随骨裂。另外——”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身上有大量的旧伤,肋骨、手腕、后腰,都是长期钝击造成的。”
“这些伤,至少存在了半年以上。”
他的声音很轻。
“半年前,你就在被打了?”
我攥紧了病床的床单,没有说话。
半年前,温瑶的系统任务开始升级。
顾淮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每次温瑶任务失败,他就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是我不配合,是我善妒,是我的存在,温瑶才会接到那些危险的任务。
他推我、踹我、掐我脖子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我每一次都告诉自己:
再忍忍就好了,忍到他看清温瑶的真面目就好了。
陆衍走到床边,俯下身,直视着我的眼睛。
“温念,我不问你为什么一直忍。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
三天后,我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
陆衍把我接到了他的私人住所。
他坐在客厅里,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
“现在,该跟我说清楚了。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之前你突然跟我断绝所有合作,把所有资源都转给顾淮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眼神很沉。
“你是这个行业里最有天赋的设计师,你不会无缘无故放弃自己的前途,去捧一个处处不如你的人。”
“除非——有人逼你。”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我开口了。
“我被攻略系统绑定,任务是让顾淮爱上我。”
“系统告诉我,如果我不完成任务,我就会死。”
“后来,我攻略成功,也爱上了他。”
陆衍点了点头。
“温瑶呢?”
“温瑶用系统作为借口靠近顾淮。”
“她的系统是假的,我一眼就能看穿。”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两个攻略系统,因为我跟系统的绑定是唯一的。”
“但我告诉顾淮的时候,他不信。”
陆衍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所以,温瑶编了一套假系统,你的父母配合她演戏,你的丈夫顺水推舟地信了。”
“他们三个人联手,把你逼到了这个地步。”
“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冰冷的怒意,也有深不见底的温柔。
“那就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真正失败惩罚。”
我消失的第四天,顾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起初以为我只是在地下室里赌气。
直到保姆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他,地下室窗户被人撬开。
地上有一大摊已经发黑的血迹,而我已经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