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顾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瘦了很多，曾经清隽矜贵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看到我，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念念……”
我坐在他对面，把包放在一旁。
“坐吧。别叫我念念，恶心。”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泛红，重新坐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对不起。”
我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顾淮，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项目谈崩了，还是因为你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温瑶的系统是假的，我早就告诉过你。”
“你当时说，我太恶毒了，我善妒，我不配做姐姐。”
“我……”
“我流产那天打了十二通电话给你。你挂了十二次。”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依旧平静地说。
“你最后一次接起来的时候说，瑶瑶的任务在关键时刻，让我别拿生病争宠。”
顾淮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顾淮，你信温瑶，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有系统。”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人。
“你信她，是因为你想信。”
“你心底里觉得，她比我更需要你，她比我更值得你心疼。”
“系统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你心安理得背叛我的借口。”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里有水光在闪。
“温念，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求你回来。”
“回不去了。”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
“顾家的资产我一分不要，但我要求你公开承认温瑶的抄袭事实，并向我道歉。”
我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温瑶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看到我，猛地冲过来，却被陆衍伸出的手臂拦住了。
“温念！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凭什么毁了我！你明明什么都有！”
“顾淮是你的，设计天赋也是你的！”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一点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温瑶，你从来什么都不缺。”
“从小到大，爸妈偏心你，好学校给你上，好衣服给你穿，连我拿到的设计大奖，他们都说让给妹妹。”
“我忍了这么多年，忍到我自己都以为自己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温瑶歇斯底里地喊。
“那你为什么不一直忍下去！你为什么现在要反抗！”
“因为我不欠你的了。”
“你编的假系统，你抢走的一切，你让顾淮对我做的所有事——我不计较了。”
“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欠我的，我会一件一件，用法律的手段拿回来。”
温瑶的身体开始发抖，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顾淮。
“姐夫……顾淮……你说句话啊！你救救我！”
顾淮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厌恶和冰冷。
“温瑶，你利用我伤害温念的事，我会追究到底。”
温瑶愣住了。
她看着顾淮，又看着我，终于崩溃地蹲在了地上。
当天下午，温瑶因涉嫌诈骗，侵犯著作权被警方带走调查。
我的父母因为参与诈骗和非法拘禁，被一并立案。
半个月后，法院作出了判决。
温瑶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我的父母分别被判处三年和两年。
顾淮因不知情被免于刑事处罚。
但顾氏集团因评审舞弊被取消了所有行业资质，股价暴跌。
董事会启动清算程序。
顾淮从顾氏集团的总裁，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他名下的房产和存款早在在法律判决下都给了我。
而我在拿到这些资产后，全部捐给了一家女性权益保护机构。
他来找过我最后一次。
那天我正站在工作室的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陆衍在屋里帮我整理设计图纸，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温念。”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但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过你的。”
我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拂起我的头发。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
“顾淮，你爱的是你自己。”
“你爱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温瑶出现之前，你需要我。”
“温瑶出现之后，你需要她。”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回头来找我是因为你又需要我了。”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我转身走回屋里。
陆衍递给我一杯温水，伸手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笑了，眼底是沉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