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全店紧急会议。
秦晚晴把一叠打印纸拍在会议桌上。
"岁岁的护理记录,大家都看看。"
纸上白纸黑字:【19:40,护理师温叙喂食苹果泥约30ml;20:10,全身红疹突发。】
下面是我的签名。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这不是我写的。"
我的声音很稳,"岁岁刚满两个月,纯母乳瓶喂,一口辅食都没碰过。我的原始台账上写得清清楚楚,昨晚是母乳瓶喂,140ml。"
秦晚晴叹了口气,像看一个嘴硬的孩子。
"温叙,记录上是你的签名。"
"我的台账原件呢?"
我转身去更衣柜,那本我记了三个月的硬壳台账还在。
翻到昨天那页——
页根处,一道参差的撕痕。
那一页,没了。
我捏着台账,抬头看她。
秦晚晴站在人群中央,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温叙,我知道你最近值夜班辛苦,压力大。"
"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喂错了东西,认了,改了,大家都是同事,谁也不会揪着你不放。"
多漂亮的话。
既坐实了我的"错",又全了她的"大度"。
何莉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问一句监控、没问一句入库单,只敲了敲桌子。
"温叙,家属情绪很激动,昨天在医院哭到晕厥。"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影响降到最低。"
我问:"怎么降?"
"你先向家属道歉,态度诚恳一点,其他的店里再协调。"
"我不道歉。"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一字一字地说:"孩子出事,该查的是耗材,是记录,是监控。不是我。"
何莉的脸沉下来。
"温叙,别给脸不要脸。秦主管亲自求情,家属才答应先不走法律程序。"
"你一个临时工心态的护理师,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秦晚晴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所有人都以为她在为岁岁哭。
只有我看见了。
她垂下的嘴角,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