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第三天彻底失控。
  陈女士的表妹把"月子中心护理师喂错东西害宝宝全身溃烂"的帖子发上了网,配图是岁岁挂着水的小脸,和我在店门口的工牌照。
  帖子被本地宝妈群疯转。
  【六万八的月子中心,就请来这种货色?】
  【人肉她,这种人不配碰孩子。】
  【听说还是个惯犯,之前店里就有人投诉过。】
  我的手机号不知道被谁挂了出去,辱骂短信一条接一条。
  下午,陈女士夫妇带着七八个家属堵在店门口,横幅拉开。
  一个自称是陈女士表哥的男人开了直播,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
  "家人们看清楚,就是她!喂坏了孩子还不认!"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三万,五万,弹幕糊满屏幕。
  何莉把我推到会客室中央。
  "温叙,家属就两个条件。"
  "第一,当着直播的面,跪下给岁岁道歉。"
  "第二,签了这个。"
  一份《赔偿协议书》推到我面前。
  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二十六万八千元。
  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笑出了声。
  二十六万八。
  我爸给我妈治病那三年,花掉的钱是这个数字的一百倍。
  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叙叙,钱要花在救人上,不要花在跪人上。
  "我不跪,也不签。"
  我说。
  会客室炸了。
  陈女士的表哥把镜头怼得更近:"听见没有家人们!她到现在还嘴硬!"
  不知是谁从后面踹了我的膝弯一脚。
  我踉跄着扶住桌子,还没站稳,一杯冲好的奶粉劈头泼了下来。
  温热的奶液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住眼睛,白大褂前襟湿了一大片。
  奶瓶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装什么清高!"
  "跪下!"
  一片哄乱里,秦晚晴款款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的套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只落水狗。
  她蹲下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温叙,签了,跪了,我可以让我爸给你留条活路。"
  "不然——"
  她笑了。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连'爸爸'都没得叫?"
  我抹了把脸上的奶,抬头看她。
  "秦晚晴,岁岁用的湿巾,批号我已经拍下来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瞬。
  只有一瞬。
  随即她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带泪:
  "事到如今,你还想污蔑我?"
  "好,我成全你。"
  她环视全场,声音抖得恰到好处。
  "你不是说你是无辜的吗?你不是话里话外,说自己有来头吗?"
  "那你现在就给你那个'有来头'的家里人打电话。"
  "开免提。"
  "让大家都听听,你温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